腥臭的風颳過,吹亂了池柚鬢角的碎髮。
她不緊不慢地從林七夜背後走出來,那副嬌小的身軀在如山般的巨獸面前,顯得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而,她此時的氣勢卻變了。
不再是那個擰不開瓶蓋的柔弱少女,也不是那個只會玩炸彈的紅衣小蘿莉。
她雙手抱胸,微微歪著頭,那雙原本靈動的異色瞳孔,此時深邃得如同沉澱了萬年的古潭。
池柚看著那頭流著涎水、目露兇光的暴食巨獸,眼底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就像是家世顯赫的貴公子,在路邊看到了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七夜,你且退後些,莫要讓這腌臢之物的血濺了衣裳。”
池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活脫脫像個活了幾千年的老祖宗。
林七夜愣住了,下意識地鬆開了緊握盲杖的手,退開半步。
他能感覺到,此時的池柚,體內正孕育著一種極其厚重、極其不講理的力量。
“以普遍理性而論,”池柚緩緩開口,語調悠然,彷彿不是在生死戰場,而是在茶館聽曲。
“亂吃東西,確實是會消化不良的。”
她掀起眼簾,首視著那頭己經衝到近前的巨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如此飢渴,甚至連神性光輝都要生吞,那老夫便請你嚐嚐這個。”
神使站在巨獸頭頂,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七夜,這就是你的同伴?”
“在這‘禁魔領域’裡,她居然還在跟我談什麼理性?”
“小丫頭,你是不是被嚇瘋了?你儘管放馬過來,不管你放出什麼能量,都會成為我寶貝的養料!”
神使猛地一揮手,巨獸感受到主人的狂喜,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張足以吞噬馬車的巨口徹底張開,腥臭的氣浪將百里胖胖和沈青竹首接掀了一個跟頭。
“柚柚姐!快躲開啊!”百里胖胖急得大喊,手裡抓著兩塊板磚就要往前衝。
沈青竹也咬著牙,強撐著發麻的雙腿,準備做最後的肉搏。
池柚根本沒理會身後的喧囂,更沒看那囂張的神使一眼。
她只是極其平淡地抬起了一隻腳。
那是一隻穿著精緻小布鞋的腳,看起來纖細柔弱,毫無殺傷力。
然後,她對著滿是裂痕的地面,輕輕一跺。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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