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
林七夜半蹲在廢墟中,手中的首刀撐住地面,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
熾天使的神威雖然強悍,但在這源源不斷汲取地脈之力的怪物面前,體能的消耗己經到了臨界點。
縫合巨靈那如山嶽般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沉重的風壓吹得他黑髮狂亂飛舞。
就在林七夜準備燃燒本源強行再出一刀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在嘈雜的轟鳴中清晰響起。
“噠,噠,噠。”
這聲音不緊不慢,彷彿不是在生死一瞬的戰場,而是在午後靜謐的庭院散步。
池柚走到了林七夜身側,停住。
她低頭看了看林七夜那雙微微顫抖的手,眉頭輕輕一皺,眼中掠過一抹相當不悅的神色。
隨即,她從旗袍的暗格裡掏出一張乾淨的白色手帕,遞到了林七夜面前。
“擦擦。”
她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厚重,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從容。
林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手帕,指尖觸碰到那微涼的緞面,心頭的燥熱竟奇蹟般平復了不少。
“柚柚,這怪物殺不死,它能無限重組。”
林七夜壓低聲音提醒,墨鏡後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池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西平八穩的方步。
她看著那尊張牙舞爪的縫合巨靈,發出一聲老氣橫秋的嘆息。
“以普遍理性而論,造物之美,在於結構之嚴謹,材質之純粹。”
池柚側過頭,對林七夜露出一個寬慰的眼神,語氣相當篤定。
“這種材質低劣、毫無力學美感的縫合泥塑,看久了,實在是有些髒了老夫的眼。”
“不配讓你的刀沾上這種腌臢之氣。”
池柚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力道很輕,卻透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呵護。
“你去歇著,剩下的,老夫來處理。”
林七夜看著那嬌小的背影,心底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安全感。
雖然他早就習慣了保護這丫頭,但此刻的池柚,氣場強大得讓他無法拒絕。
“……好,你小心。”
林七夜收回首刀,退後數步,目光卻始終鎖在池柚身上。
只要有一絲不對勁,他哪怕拼著靈魂受創,也會瞬間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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