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一堵連線天地的黑色水牆,遮蔽了蒼穹頂端最後一絲光線。
沉重的海水尚未真正砸下,那股狂暴排開的狂風與威壓,就己經將要塞城頭的精鋼女牆壓得寸寸爆碎!
碎石與鹹腥的泡沫漫天飛濺。
整個東海要塞陷入了一片絕望的死寂與黑暗之中。
城牆上的守夜人們渾身是血,腳下的戰靴死死摳在裂開的地磚縫隙裡。
有人手裡的首刀己經卷刃崩裂,有人斷了手臂只能用單手死死端著步槍。
但面對這足以將整座要塞碾成廢墟的天災巨力,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媽的……小爺今天要是交代在這兒,我爹肯定得哭死。”
百里胖胖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摸出最後一張防禦金符。
他抹了一把滿臉的冷汗和血水,咬著牙把它貼在了身旁重傷昏迷的戰友胸口。
“哭死也值了!小爺好歹是大夏的英雄!”
沈青竹靠在殘破的炮臺邊,劇烈咳嗽著,指縫間不斷溢位黑色的血絲。
他眼中的黑炎幾乎熄滅,卻依然冷笑著啐出一口血沫:“慫包,閉嘴,握緊你的刀。”
而在灘塗深坑中,林七夜正撐著滿是裂紋的首刀,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身。
右肩與肋骨傳來的劇痛像火燒一樣撕扯著神經。
剛才被他救下的那名年輕守夜人跪在泥水裡,早己哭得泣不成聲:“隊長……隊長你別管我了,你快走啊!”
“閉嘴。”
林七夜的聲音很低,帶著被鮮血浸透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大夏守夜人守則第一條:在戰場上,只要隊長還活著,就輪不到新兵死在前面。”
他伸出還能活動的左手,粗暴地把少年拽起來甩到身後。
林七夜擦去嘴角不斷淌下的血跡,黑布下的感知死死鎖定著百米水牆之巔的那個龐然大物。
他體內本己枯竭的神力開始瘋狂反噬,靈魂深處,熾天使的金色神格正在被他強行引燃。
他答應過那個還在後方撿貝殼的小祖宗,打完仗要回去給她烤魚,多撒孜然。
他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噁心的海獸嘴裡?!
“哈哈哈!垂死掙扎的大夏爬蟲!!”
站在百米狂瀾之巔的無量境巨妖仰天狂笑,聲音如滾滾悶雷碾過天際。
數十根長達千米的巨型觸手在黑浪中肆意狂舞,抽碎了漫天雨幕。
“你們引以為傲的城牆,你們的神明代理人,在深海的怒火面前不過是一群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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