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可逆了。”
這句話說完兩天後,八十頁的刑事控告書送到了趙氏律師事務所。
材料裝訂得很整齊,每頁右下角都蓋了騎縫章。封面上,控告人寫的是傅硯辭,控告物件是孫明哲。
傅硯辭站在會議桌邊,手裡拿著黑色簽字筆,筆尖停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
許南嘉站在左邊,沒有催他。
傅硯辭的手很穩。過了幾秒,筆尖落在紙上,他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三個字寫得清楚,落筆也乾脆。
這件事,他己經等了十年。
簽完後,傅硯辭把筆放回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趙德海走過來,合上控告書,重新檢查簽名和日期。確認沒有問題,他把材料裝進棕色牛皮紙公文袋,貼好封條。
“今天下午兩點,我和刑事訴訟的主辦律師分兩路同時出發。我去市局經偵支隊提交刑事控告材料,主辦律師去衛生監督局提交醫療違規的行政舉報。兩邊同步,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
“提交之後多久能立案?”傅硯辭問。
他的語氣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剛才簽字時壓著的那些東西,也重新收了回去。
“經偵那邊受理後有七個工作日的立案審查期,但以這份材料的證據量和被害人身份的關注度,我判斷三天之內就會有結果。”趙德海把公文袋放進公文包,拉上拉鍊。“衛生監督那邊更快,行政調查的啟動門檻比刑事立案低得多,有舉報有材料當天就能下發調查通知。”
“保密方面呢?”陸衡從旁邊問了一句。
“提交材料的時候我會要求經偵那邊對控告人身份做保密處理,這是正常的程式性權利。”趙德海提起公文包。“但我要說一句實話,這種體量的案子想要長期保密是不現實的,一旦進入正式偵查階段傳喚證人調取賬戶這些動作都會產生資訊洩露的風險。所以我們的策略是在孫明哲收到風聲之前讓偵查推進到他無法跑掉的階段。”
“他跑不掉。”傅硯辭的語氣裡沒有預判只有結論。“他在帝都的所有資產和出入境資訊從上個月開始就在我的監控範圍內,他的護照在三天前被我的人透過合法渠道凍結了出境簽註。”
趙德海看了傅硯辭一眼,點了點頭。
“準備得夠早。”
“十年夠不夠早。”
趙德海沒再接話,拎著公文包走向門口。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來轉過身。
“傅總,從今天下午開始這件事就從您的個人追查變成了國家公權力機器的運轉。我需要您做好一個心理準備。”
傅硯辭看著他。
“一旦進入司法程式,很多事情的節奏就不在您手裡了。偵查有的規矩,取證有取證的流程,審查起訴有審查起訴的週期。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以上。在這個過程中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和等待。”
“我等得起。”
趙德海點了下頭,推門出去。助理跟在後面,會議室的門很快合上。
許南嘉看了那扇門幾秒,隨後轉頭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還站在桌旁,看著剛才用過的簽字筆。黑色筆帽沒有合上,就放在旁邊。
“傅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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