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村非法採砂，河道局報了三次，你們刑偵支隊接了報案回執就沒了下文了。”
祁同偉一字一頓：
“趙局長，你管這叫穩步推進？”
停了一拍。
“我管這叫瀆職。”
趙東來的臉在“瀆職”兩個字落地的瞬間白了。
瀆職——這個詞一旦寫進正式檔案，哪怕最後查無實據，仕途上也等於被釘死了一顆釘子。
“祁廳長，”他深吸一口氣，拚命穩住聲線，“京州市局的工作確實有待改進，但省廳通報才下發不到兩週，很多工作需要——”
“我給你時間。”
祁同偉轉身走回桌後，坐下，提筆在一份空白督辦函上落字。
“三天。七十二小時之內，京州市局打掉至少兩個涉黑團伙。立案手續。抓捕行動。證據鏈條，全部報省廳備案。”
簽名。蓋章。
他把督辦函遞過去。
“做不到，你這個局長就別幹了。換人的報告我已經擬好，就差填日期。”
趙東來接過那張紙的手晃了一下。
白紙黑字，廳長私章，每一條都卡死在合規框架裡——拿到省委常委會上也挑不出毛病。趙東來攥著這張紙，指節泛白。
他摺好督辦函塞進公文包，扯出一個笑。
“祁廳長放心，京州市局一定全力配合省廳部署。”
祁同偉已經低頭繼續翻檔案了，手隨意擺了一下。
“程度。”
門外程度應聲進來。
“送趙局長。”
趙東來轉身往外走。腰桿繃得筆直，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空蕩蕩地響。
程度跟了兩步，看見趙東來拐進電梯間的一瞬——那個筆挺的背影忽然矮了一截，一隻手撐上了電梯壁。
程度折回辦公室，帶上門。
“廳長，趙東來出去之後第一個電話一定打給李達康。”
“讓他打。”
祁同偉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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