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高育良坐在辦公室裡撥了祁同偉的電話。
“常委會通過了省廳的階段性報告。李達康全程沒吭聲。”
“意料之中。”祁同偉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公安部那份內部簡報你看了沒有？”
“看了。”
高育良停了一下。公安部政治部主辦的內參簡報上，半個版面介紹漢東省廳的專項行動，措辭相當正面——“思路清晰。行動果斷。成效突出。值得推廣”。
這十六個字的分量，比十面錦旗加起來都重。
“同偉，”高育良的嗓音壓低半度，“你的名字到了部裡的桌面上。好事，也是靶子。新書記馬上到任——”
“我知道。”
“知道就好。明天表彰大會，發言稿備好了？”
“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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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
漢東省公安系統掃黑除惡專項行動表彰大會。
省廳大禮堂，三百二十個座位坐滿。各地市局長。政委。刑偵支隊長，一個不落。
祁同偉站上發言臺。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胸口一枚警徽。
臺下三百多雙眼睛盯著他。
十五天前，這些人裡有一半在觀望，四分之一在牴觸，剩下的等著看他翻車。
現在沒人觀望了。
“同志們。”
祁同偉翻開發言稿，掃了一眼，合上。不用念。
“十五天前我在這個系統裡說過一句話——不幹活的人，該讓位了。”
大禮堂裡沒人出聲。
“今天我再加一句。”
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在幾張低頭記筆記的臉上停了兩秒。
“有人跟我講，掃黑是一陣風。說這話的人，通常自己就站在風裡面。”
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空調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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