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站在舷梯頂端，目光掃過下面那些面孔。
高育良的眼中全是欣慰，緊繃了幾個月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副廳長們的表情帶著真心實意的激動——他們太清楚這枚獎章的分量。趙東來的臉色最複雜，敬畏和防備攪在一起，笑容擠得有些僵硬。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下舷梯。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高育良面前，他站定，立正，抬手敬禮。
“老師，我回來了。”
高育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是真實的。
“回來就好。”高育良的嗓音微微發啞，“漢東等你很久了。”
停機坪上照例拍了幾張照片。媒體的閃光燈噼裡啪啦響了一陣，高育良全程站在祁同偉身旁，半步都沒退。
出了機場，車隊等在外面。三輛黑色奧迪一字排開，車牌號都是省委機關的。
高育良和祁同偉上了同一輛車。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匯入京州城區的主幹道。窗外的街景次第閃過。
高育良率先開口“同偉啊，你這一次可算是揚名全國了，後面的路也是更加好走了。”
“老師，說實話，這次任務算是九死一生，我也是僥倖。”
高育良擺擺手“哪有什麼僥倖，都是你努力的成果。”眼神看向祁同偉，像是表達這就是我的得意門生。
祁同偉沒說話，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
上一次坐在這條路上，他還是那個被沙瑞金突擊檢查搞得灰頭土臉的公安廳長，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眼前這關熬過去。
幾個月時間，換了個天地。
手機在兜裡震個不停。他掏出來瞥了一眼，通知欄被各種未讀訊息擠爆了。
省公安廳政治部發來的祝賀。
幾個地市公安局長的恭喜簡訊。
新聞APP的推送——頭條照片上，他穿著警服，胸前彆著一等功獎章，表情冷峻。評論區裡清一色的讚揚，有個高贊評論寫著：“這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十年難出一個。”
祁同偉面無表情地往下劃。
劃到最後一條。
手指停住了。
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一條很短的資訊。
“大風廠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丁義珍那邊快兜不住了。”
沒有署名，沒有前因後果，就這麼幹巴巴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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