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嫌縱火和尋釁滋事的拆遷人員，全部銬走。持械參與鬥毆的工人，依法控制。”
特警隊長領命，剛要下達指令——
一聲怒吼從廠區後方炸了過來。
“誰敢動我們大風廠的工人！”
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歪歪扭扭地從人群后面擠出來。車上跳下一個穿舊夾克的白髮老人——顯然是被工人代表的求救電話從被窩裡叫起來的，夾克釦子都扣錯了位。
陳岩石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兩方對峙的正中間，柺杖敲在水泥地上，梆梆作響。
“我是原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我看你們誰敢抓人！”
祁同偉迎著他走過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陳老。”祁同偉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視，“大半夜的，您不在家歇著，跑案發現場來了？”
陳岩石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柺杖朝祁同偉一指：“祁同偉！你這個公安廳長怎麼當的！資本家僱流氓來放火打人，你不去抓資本家，反過來抓保護廠子的工人？你的黨性呢！你的良心呢！”
祁同偉沒接他的話。
他抬手朝特警隊長一指。
幾個五花大綁的拆遷隊員被拖到陳岩石面前。光頭的金鍊子斷了半截，滿嘴是血，牙豁了兩顆。
“縱火的人，已經抓了。”祁同偉語氣平淡，目光越過陳岩石，落在那些手裡還攥著鐵棍。鋼管的工人身上。
“現在，該說說持械聚眾鬥毆的事了。”
他的視線停在一個被打倒在牆角的年輕人身上。那人穿著保安制服，半邊臉腫得變了形，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祁同偉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整個現場幾百人的喧囂。
“弱者，不是違法的理由。”
陳岩石氣得渾身哆嗦：“好——好一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這是拿法律當擋箭牌，替貪官汙吏和黑心商人撐腰！”
他話音剛落，工人群裡立刻炸了鍋。
“陳老說得對！”
“憑什麼只抓工人不抓老闆！”
幾個情緒激動的工人衝上來，把陳岩石團團圍住，像拱衛旗幟一樣。
陳岩石被這股情緒一激，柺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吼出來的聲音比警笛還響：“今天只要我老頭子站在這兒，你就別想帶走一個工人！”
說完，他真就朝地上一坐，死死擋住了警車的去路。
工人們一看，潮水般再次往前湧。
“陳老給我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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