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現場？”沙瑞金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
“就在我跟前站著呢！”
“陳叔叔，您把電話給他。”
陳岩石得意地把手機往前一遞，快要戳到祁同偉的鼻子上。
祁同偉沒接手機，只是低頭看著擴音的螢幕。
“沙書記，我是祁同偉。”
“同偉同志。”沙瑞金的語氣透著官威，“我不管現場發生了什麼，大風廠是歷史遺留問題，工人情緒不穩是有客觀原因的。你立刻暫停一切抓捕行動，把防暴隊撤回來。保護好陳老同志的安全，決不能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這番話表面上是大局為重，實際上就是利用省委一把手的權力，強行叫停正常的執法程式。
祁同偉看著手裡攥著鐵鍬蠢蠢欲動的工人們，吐出一口氣。
“沙書記，您的指示我聽明白了。”祁同偉的聲音平穩清晰，“但現場的實際情況，我必須向您彙報清楚。”
他不等沙瑞金接話，直接提高音量，確保執法記錄儀能把每一個字錄進去。
“第一，二十分鐘前，山水集團的拆遷隊攜帶管制刀具和汽油瓶，強行闖入大風廠，引發一號車間火災。嫌疑人已經被我們當場控制。”
“第二，廠內數百名工人持械聚集，砸毀了拆遷隊的車輛，並打傷多名人員。雙方都有嚴重傷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作為省公安廳長，面對縱火。械鬥這種惡性刑事案件，按照我國《刑事訴訟法》和《人民警察法》的規定，必須當場制止並控制涉案人員。”
祁同偉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具壓迫感。
“沙書記，您現在讓我暫停行動。撤出警力。這就意味著放任火勢蔓延，放任持械雙方繼續互毆。這種明確違反法律規定。涉嫌嚴重瀆職的行政干預指令，我實在很難執行。”
電話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李達康在旁邊都聽得頭皮發麻。祁同偉這是瘋了嗎？當著幾百人的面，直接拿法律條文去抽省委一把手的臉！
沙瑞金坐在省委一號樓的書房裡，握著電話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被祁同偉架住了。
剛才陳岩石只說祁同偉抓工人，沒說現場有縱火和械鬥。現在祁同偉把“惡性刑事案件”這幾個字擺在檯面上，他沙瑞金要是再敢下令放人，那就是公然包庇犯罪嫌疑人，干預司法公正。
沙瑞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火氣壓進肚子裡，迅速調整了策略。
“同偉同志，你的法律意識很強，現場處置很果斷。”沙瑞金話鋒一轉，“涉嫌刑事犯罪的，依法辦理。但對於盲從的普通工人，要以批評教育為主，絕對不能擴大打擊面。”
他緊接著補充道：“另外，陳岩石同志年紀大了，受不了驚嚇。你立刻安排車輛護送陳老去醫院檢查。我現在就從巖臺出發，連夜趕往大風廠。在我到達之前，現場維持原狀，除了搶救傷員和滅火，任何人不許擅自採取大規模強制措施。明白嗎？”
沙瑞金這是在搶奪現場的控制權。只要他到了現場，憑藉省委書記的威望，三言兩語就能把祁同偉的“依法辦案”定性為“工作方式簡單粗暴”。
“堅決服從沙書記指示。”祁同偉痛快地答應下來。
電話結束通話。
陳岩石收起手機，冷哼一聲：“怎麼樣祁副省長？沙書記馬上就到，我看你今天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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