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眉頭一皺。
“同偉同志還有什麼補充？”
“四千五百萬能安撫工人，但抹不掉大風廠後院那二十噸高危汽油的犯罪事實。”祁同偉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這不僅是一場經濟糾紛，更是一起有預謀的特大危害公共安全案。工人們是無辜的，但那些在背後煽動情緒。利用特殊關係把二十噸汽油運進市區的幕後黑手，絕不能用一句‘善後’就矇混過關。”
沙瑞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剛剛把陳岩石安撫好，祁同偉又在常委會上把這件事情翻出來。
“同偉同志。”沙瑞金語氣加重了幾分，“公安廳辦案要講究方式方法。現在的主要矛盾是恢復京州的社會秩序，大局為重。個別老同志可能在工作方法上有瑕疵，但不能無限擴大化，更不能搞株連！”
“沙書記，法律面前，沒有大局小局之分，只有違法必究。”祁同偉迎著沙瑞金的視線絲毫不避諱的指出，“如果因為個別人的特殊身份，就對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網開一面，那漢東公安以後還怎麼執法？全省老百姓會怎麼看省委的公正性？”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達康低著頭看筆記本，一言不發。他出錢已經夠憋屈了，絕不摻和這種神仙打架。
坐在沙瑞金右側的裴長青微微一笑，雙手插在兜裡，適時開了口。
“沙書記，同偉同志抓法治建設的心情是迫切的，依法辦案也是國家的根本大計嘛。”裴長青慢條斯理地說著，“不過安置費的發放也是當務之急，總不能讓工人們餓肚子。”
裴長青話鋒一轉。
“我看咱們省委的決策可以分兩步走。政府這邊抓維穩，公安那邊抓法治，這兩者並不衝突。煽動者該查還是要查，絕不能讓恐怖分子有可乘之機。”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緊跟著開了腔。
“長青省長說得很中肯。”高育良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祁同偉，“同偉啊，治安上的事情，公安廳專案組繼續跟進取證。但在今天的常委會上，咱們先把大風廠善後資金的去向落實。飯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辦。”
高育良表面上是在安撫祁同偉，實則和裴長青打了個完美的配合。
他們兩個常委聯手，不僅把祁同偉繼續查陳岩石的合法性坐實了，還順帶堵死了沙瑞金強行結案的退路。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著左右兩個唱雙簧的搭檔，後槽牙咬得死緊。他感覺自己這個省委一把手，在漢東的常委會上居然被架空了。
祁同偉接收到高育良的訊號，立刻順坡下驢。
“我同意育良書記和長青省長的意見。”祁同偉把面前的檔案合上，“公安廳會全力配合市委的善後工作，同時深挖幕後黑手，絕不給省委添亂。”
沙瑞金看著唱三簧的這三個人，草草結束議題。
會議結束。
眾常委陸續走出會議室。
同一時間，漢東省檢察院外。
侯亮平拿著剛辦好的臨時證件，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樓。陳海開著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等在路邊。
侯亮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海子，沙書記可是給了我上方寶劍。今天這第一把火，咱們就從大風廠燒起！”侯亮平精神抖擻，繫好安全帶。
陳海啟動車子，雙手握著方向盤。
“亮平，山水集團那邊的賬全被祁同偉扣在公安廳了。李小婷也被單人關押，根本提審不到。咱們從哪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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