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笑了笑。
李達康被侯亮平在高速公路上逼停了專車，面子裡子全丟了，肯定要去沙瑞金那裡討說法。
沙瑞金為了拉攏李達康孤立漢大幫，一定會給足李達康甜頭，順便把矛頭指向自己。
“李達康去那訴苦，沙瑞金正缺人手，兩人肯定一拍即合。”祁同偉手指敲擊著那疊影印件，冷笑了一聲。
程度站在一旁不敢搭腔。
“去辦兩件事。”祁同偉收起笑容，“第一，趙瑞龍的看押級別再提一檔，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去。第二，去查查李達康這幾天回京州都見了誰，尤其是跟侯亮平有沒有私下接觸。”
程度領命退下。
病房門合攏。祁同偉抓起枕頭邊的手機，單手摳開翻蓋，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嘟嘟兩聲。
“同偉啊。”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慣常的慢條斯理，旁邊還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高老師，沒打擾您工作吧？”
“在看檔案。你傷勢怎麼樣了？左手能動了嗎？”
“勞您掛心，縫了幾針，死不了。今天打電話，是有東西要給您透個底。”
“什麼東西？”
“趙瑞龍招了。”
電話那頭翻檔案的聲音戛然而止。隔了足足三秒，高育良壓著嗓子的聲音傳過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上午。程度親自動的手，全禿嚕了。”祁同偉換了個姿勢靠著，“高老師，這小子是個軟骨頭，交代出來的東西，可比咱們想的還要多。光是京州市委。市政府，點名道姓拿過山水集團好處的處級以上幹部，就佔了兩頁紙。”
省委大院，副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捏著紅藍鉛筆的手停在半空。空調開得很足，但他脖頸上瞬間滲出一層密汗。
兩頁紙。這要是全抖摟出來，漢東官場就得大地震。
“不僅是京州。”聽筒裡祁同偉的聲音還在繼續，咬字很重，“月牙湖那個美食城，省環保廳。國土廳當初是怎麼一路綠燈批下來的，中間過了誰的手，趙瑞龍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還有呂州......”
“同偉！”高育良厲聲打斷，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門邊一把將鎖簧按下，咔噠一聲死鎖。
他轉身走到窗前，胸腔起伏明顯。
祁同偉在那頭停住了。
高育良捏緊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了點後怕的顫音：“他有沒有亂咬？有沒有提到漢大這邊的人？”
“有。”祁同偉丟擲一個字。
高育良腦袋嗡地一聲，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過緊接著祁同偉的話又讓他心放了下去。
“他交代，當年給您送過幾幅唐伯虎的真跡，被您退回去了。後來他又琢磨著給您送女人，送別墅，全都被您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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