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這把剛燒起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被侯亮平一泡尿給澆滅了。
省委大院,一號辦公室。
“砰!”
一個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碎瓷片濺了一地。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沙瑞金雙手撐著桌面,胸膛劇烈起伏。
侯亮平站在離辦公桌兩米遠的地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怎麼交代的?”沙瑞金指著侯亮平,口水噴到了半空。“我讓你把人完完整整地帶回來!帶回來!你就是這麼帶的?直接從幾十米高樓上扔下來帶回來?!”
“沙書記,是個意外......”侯亮平試圖辯解。
“意外?全京州的老百姓都看見了反貪局在樓上逼人跳樓,你跟我說意外?”沙瑞金直起身子,一腳踹在辦公桌下面。“現在省委的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漢東油氣集團的職工代表直接堵在省政府門口要說法!裴省長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問我這就是省委重拳反腐的方式嗎!”
侯亮平頭皮發麻。
裴長青發難了。
這個新來的省長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現在抓住了把柄,直接一記重拳砸在沙瑞金的臉上。
“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呢?”沙瑞金看著侯亮平,“劉新建手裡捏著多少秘密,你難道不清楚?他這一摔,線索全斷了!趙瑞龍的口供在祁同偉手裡壓著,現在高育良主動交出來的線索又被你搞砸了。你讓我拿什麼去跟上面交代!”
侯亮平緊緊咬著後槽牙。
“沙書記,再給我點時間,我查陳清泉!陳清泉一樣知道很多東西!”侯亮平急切地抬頭。
“你拿什麼查!”沙瑞金怒吼打斷,“省檢察院剛打的報告,鑑於你在劉新建抓捕行動中的重大失誤,季昌明建議對你停職反省!報告就壓在我的辦公桌上!”
侯亮平整個人僵住。停職?
在這個節骨眼上停職,就等於把他從牌桌上徹底踢出去了。
沙瑞金胸口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怒火。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桌面上。
“呂州市委書記的人選,常委會剛剛通過了。”沙瑞金盯著侯亮平,“高育良提名的劉青山。全票透過。裴長青投了贊成票,李達康也同意了。”
侯亮平瞪大眼睛
沙瑞金點破了局勢。
“這就是政治!”沙瑞金咬著牙,“高育良用兩個貪官,不僅換走了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還把你釘在了暴力執法的恥辱柱上。李達康看清了風向,他不肯為了保你而去得罪裴長青和高育良。你被當槍使了,亮平!”
侯亮平死死盯著那份紅標頭檔案。
高育良的手段太毒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壯士斷腕,這是一招連環計。丟擲劉新建當誘餌,算準了自己急於立功的心態,在抓捕過程中只要出一點紕漏,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段時間,你把手裡的案子全都交接給陸亦可。”沙瑞金揮了揮手,“你先休息幾天,寫份詳細的報告上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插手任何案子。”
“沙書記......”
“出去!”沙瑞金背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