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清清嗓子。“今天開會，主要有兩件事。首先，請裴省長通報一下近期的經濟工作情況。”
裴長青翻開面前的檔案，不緊不慢地開口。
“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經過省政府這段時間的積極爭取，國家發改委昨天正式批覆，一個國家級的高新科技孵化專案，將全面落地我們漢東。前期的啟動資金一百億，下週就會打進省財政的專戶。”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聲的驚呼。
連高育良都愣住了。這麼大的專案，之前居然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裴長青這保密工作做得夠深的。
“這是中央對我們漢東發展的極大信任。”裴長青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各部門要全力配合，保障專案的順利實施，絕不能辜負上面的期望。”
會議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有了這一個百億的政績打底，大家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
等掌聲平息，沙瑞金順勢接過了話茬。
“經濟工作有了突破，這是好事。但我們也不能忽視暴露出來的問題。”沙瑞金臉色一沉，目光掃視全場。“劉新建在抓捕中墜樓，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這件事給漢東造成了極壞的影響。對於反貪局長侯亮平同志的職務任免問題，今天必須拿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好戲來了。祁同偉瞬間就精神起來。
高育良立刻坐直了身體，第一個開炮。
“我先說兩句。”高育良用手敲桌面，表情痛心疾首。“亮平是我的學生，按理說我應該護犢子。但黨紀國法面前，沒有師生情分。抓捕劉新建這樣關鍵的嫌疑人，事先沒有預案，現場沒有布控，直接把人逼得跳了樓！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嚴重的瀆職！”
高育良轉頭看向沙瑞金。“沙書記，劉新建現在等同於死人，很多線索徹底斷了。省委必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我提議，對侯亮平同志撤職查辦，或者立刻退回最高檢！”
季昌明趕緊在旁邊附和。“我同意高書記的意見。現在省檢察院的壓力太大了，每天都有人堵門要說法。侯亮平同志的工作作風過於粗暴，確實不適合繼續擔任反貪局長。”
沙瑞金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在高育良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坐在沙瑞金旁邊的裴長青突然開口了。
“育良書記的話，有些重了。”
裴長青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高育良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裴長青。
“劉新建是自己畏罪跳樓，這一點現場的幹警都能作證。把責任全推到侯亮平一個人身上，有失公允。”裴長青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溫和卻極具分量。“年輕人幹工作，急躁一點是難免的。誰沒有犯過錯呢？漢東的反腐形勢依然嚴峻，這個時候臨陣換將，等於是給那些貪腐分子通風報信。我看，還是要給年輕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嘛。”
高育良眼睛猛地睜大。
他凝視著裴長青，腦子裡嗡的一聲。裴長青居然在幫侯亮平說話？他前幾天明明還在指責反貪局亂彈琴！
還沒等高育良反駁，紀委書記田國富立刻接上。
“我同意裴省長的意見。反腐不能因噎廢食。侯亮平同志雖然犯了錯，但大方向是好的。”
周組織部長也點了點頭。“隊伍還是要帶的，敲打一下就行了，沒必要一棍子打死。”
局勢在短短一分鐘內，徹底逆轉。
高育良臉色鐵青，他看向沙瑞金，又看了看裴長青，胸口一陣起伏。他被耍了。
祁同偉坐在後排的列席位置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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