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祁正國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二人:“事情我安排下去了。兩點鐘,咱們三個一起挨個過檔案,絕對不讓你這特派組長帶一粒沙子走。”
此時,牆上的掛鐘正好走到十二點整,發出一陣輕微的報時聲。
祁正國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機械錶,站起身來:“都到飯點了。你們從京城一路趕過來,連個歇腳的功夫都沒有。走,咱們現在下樓,今天我坐東,先把肚子填飽再幹活!”
祁同偉跟著站起身,打趣地伸手指點著祁正國:“老祁,先說斷後不亂。現在中央對吃喝風抓得極大,咱們又是在督導組下去的風口浪尖上。你今天要是敢給我安排什麼大魚大肉。搞高檔招待所那一套,我不僅一口不吃,明天我還得給省紀委打報告,說你祁正國頂風違紀。”
祁正國眼角一瞪,故意把臉往下一拉,裝著發火的樣子:“好你個同偉!你現在官做得高了,把我老祁當成什麼人了?我一個月就領那麼點拿命換來的死工資,家裡還養著兩個上學的孩子,你想吃我大魚大肉,我還沒錢請呢!今天絕對沒有大廚,更沒有好酒,我保證這就是一頓地地道道的家常便飯!”
這話一出來,旁邊的周維民也憋不住笑出聲來。三個人在辦公室裡放聲大笑,互相勾肩搭背地推門走下樓去。
祁正國確實沒講大話。他帶著兩人直接下了省廳大樓的後院,進了機關食堂二樓的一個內部小包廂。
桌面上早就按他的要求擺好了飯菜。沒有名酒,也沒有複雜的大菜,一盤大火爆炒的農家小炒肉,一碗冒著熱氣的青椒炒雞蛋,一盤水煮油麥菜,外加一大碗用大骨頭熬製出來的豆腐芸豆湯。四個菜把簡單的圓桌佔得滿滿當當,香氣撲鼻。
“都別拘束,動筷子!咱們部隊裡出來的,沒那麼多講究!”祁正國用碗盛了一滿碗白米飯,先推給周維民,又給祁同偉盛了滿滿一碗。
三個人都是幹警出身,吃飯的速度向來雷厲風行。兩碗飯下肚,周維民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看著坐在對面的祁正國說道:“老祁,你今天這份人情,我和同偉是記在心裡了。以後有什麼能幫得上的,只要不違反紀律,你只管張嘴。”
祁正國剛要把最後一口湯喝完,聽到周維民這話,把湯碗放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根乾癟的香菸點上,抽了兩口,轉頭對著祁同偉:“同偉,說真的。下午的名單裡,除了那些普通骨幹,我有個人必須要單獨推薦給你。這個同志,絕對能成為你手下一張最好用的王牌。”
祁同偉停下吃菜的筷子:“叫什麼名?讓你這麼看重?”
“肖玉龍。”祁正國噴出一口煙霧,提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透著幾分複雜的感慨,“我們省廳刑偵總隊一支隊的副隊長。全省公認的追蹤大師和突擊好手。你別看他是個副職,只要他帶隊衝進去的案子,從來沒放跑過一個犯人。”
“既然這麼有能力,怎麼還在副職上原地踏步?”周維民在旁問了一句。
“這就是我重點要跟你們說的問題。”祁正國掐滅菸頭,雙手壓在桌面上,“上個月,我們臨江省的一個本土大地產商,他親兒子醉酒駕車,在鬧市區把一個下夜班的女工撞了個重傷,還準備下車跑路。肖玉龍正巧帶人下班路過,直接上前抓捕。”
祁同偉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結局,順著問下去:“抓人的時候,出衝突了?”
“何止是出衝突。”祁正國發出一聲冷哼,“那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指著肖玉龍的鼻子叫囂,說他爸是省委大院的熟人,說肖玉龍今天動他一下,明天就得被開除警籍。肖玉龍這小子脾氣一衝,根本沒搭理那些威風話,當時就把人壓在馬路牙子上強行上了銬。過程中那富二代還手,肖玉龍手底下沒留情,直接把那富二代的右手臂給扣脫臼了。”
“事後呢?”祁同偉放下碗筷,視線直視著祁正國。
“事後,各種各樣說情。施壓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我們省廳長那邊。對方非要追究肖玉龍暴力執法的責任,甚至還要在全省通報批評他。”祁正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為了保這小子不被脫去警服,硬頂著上面的要求,給了他一個停職反省一個月的內部處分,把他藏在家裡,去躲方方面面的施壓。同偉,這小子就是條見著罪犯不要命的真獵犬!他也是絕對乾淨,也絕對不怕得罪任何領導,我就問你敢不敢帶他去!”
祁同偉沒有絲毫猶疑,連桌上的茶水都沒拿,直接把話扔在桌面上:“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條子,你幹嘛還要藏著?現在立刻讓政治處做手續,把肖玉龍的檔案轉到我們公安部特派組來。我們就需要這種人!”
周維民聽到這也露出滿意的表情,這絕對是一把能夠在這個敏感時期用來破局的利刃。
三人吃好飯,下面的人也整理好人員檔案送到老祁的辦公室內。雖說老祁不是一把手,但是他分管著刑偵,治安,反詐等業務,屬於是實權副廳了。調個人還是手拿把掐的。
祁同偉在篩選名單的時候看到一份由市局公安局提供的名單,人資料上寫的他比較滿意,但是還得問問本地人,他給老祁看詢問,
“這個人情況怎麼樣?”
老祁接過名單隻看了眼就說,“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安長林的侄子,我還是信的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