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冷眼看著姜樂瑤這番刻意做作,夾槍帶棒的表演,只覺噁心。如此大家閨秀竟這般小家子氣。
蘇晚棠沒有理她,眼睛落在顧懷瑾的腿上:「我來看看你,你腿還好嗎,可有不適?」
姜樂瑤哪裡肯放過這個讓蘇晚棠吃癟的機會,她像是嗅到雞蛋裂縫的蒼蠅,一個勁兒地往裡拱:「昨天的事,姐姐今日才想起來問嗎?要不是我把懷瑾哥哥扶回房,他這雙腿就廢了。事後補足,倒顯得沒有誠意了呢。」
「勞夫人掛心,我好得很。倒是不如夫人自在,左右都有人相伴,從不會孤身一人,更不會為誰受半分委屈。」
「懷瑾。」蘇晚棠嘆氣,「你明知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那倒要請教夫人,究竟是什麼樣?我昨日被二姐打,罰跪長廊,你二話不說轉頭帶著春桃就走。怎麼,在你眼裡,我還不如一個小丫鬟是嗎?」
他本就因為溫止衡心裡委屈,今早見晚棠主動來尋自己,原本還悄悄升起一絲歡欣,可蘇晚棠總是模糊不清的話語,又接二連三將那點歡欣碾碎。
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一旁的姜樂瑤聽著二人對峙,心底的得意肆意生長。
臉上掛著溫柔乖巧的模樣,挽住顧懷瑾的胳膊:「懷瑾哥哥,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姐姐也許是無心的呢。姐姐你也是,我剛給懷瑾哥哥上完藥,安慰完他,怎麼一見你就動氣了呢。姐姐你裡外裡忙得很,往後有我陪著懷瑾哥哥也無妨。」
這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擺得倒是挺正。
「懷瑾,我沒有不顧及你,昨日之事,我有難言的苦衷。」
「苦衷?你在顧家錦衣玉食,反倒是生出苦衷了?」
苦衷,又是苦衷,蘇晚棠總是有苦衷。他是她的夫君,是能夠與她同榻而眠,共話心事的枕邊人,究竟是何等的苦衷不能對自己坦誠,非要跟外人同處一室的呢?
顧懷瑾不願再聽她解釋,再多說辭,於他而言都只是蒼白無力的搪塞。
他主動握住姜樂瑤手,與蘇晚棠錯肩而過。
顧懷瑾強行逼著自己移開目光,刻意擺出冷漠絕情的姿態。而姜樂瑤趁著這咫尺的距離,朝蘇晚棠揚起下巴。
這場賭氣,傷人七分,自傷十分。
蘇晚棠微微側頭,目光追隨兩道並肩離去的身影。姜樂瑤緊追了兩步上前貼著顧懷瑾的胳膊,寸步不離。心底的酸澀層層堆疊,幾乎要將她淹沒。
直到二人的身影拐過迴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庭院之內再度恢復寂靜。
蘇晚棠無力地倚靠在硃紅的廊柱之上,身子順著冰涼的柱子緩緩落下,跌坐在青石臺階上。
蘇晚棠知道他委屈,知道他不安,她不是不曾奢望過,若自己還是蘇家小姐,應該也能如此正大光明地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吧。
方才望見他眉頭緊緊擰起,她心底最本能的念頭,便是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抬手替他撫平眉心褶皺,安撫他鬱結的情緒。
可念頭升起的一瞬,又被自己生生壓了下去。
她的心好亂,她理不清,這壓抑洶湧的情愫從何而來。
蘇晚棠低頭看向自己因常年彈琴而佈滿傷痕的手。
他是個好男兒,可自己終究是配不上他。
風過庭院,落桂紛飛,像當初積在身上的雪花一樣。
」?棠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