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待了太久,蘇晚棠肺腑也是火燒火燎的脹痛,眼前開始逐漸模糊。
手腕上的舊傷崩裂,溫熱的鮮血混著池水散開,可蘇晚棠渾然不覺疼痛。
事已至此,蘇晚棠腦海裡,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只剩下一個執念:陸沁嫻必須死。
此時若是放過她,來日死的就是自己。
蘇晚棠攥著陸沁嫻散亂的長髮,用力向後拉扯,拼盡全力勒住陸沁嫻的脖頸。
隨著時間的流逝,陸沁嫻掙扎的力道一點點衰弱,手臂軟軟垂落,漸漸失去了動靜。
為確保陸沁嫻真的死了,不是暈過去,蘇晚棠鬆開手臂,抓住陸沁嫻的腦袋,朝池底的石塊上,狠狠撞過去。
「咚。」
一聲悶響淹沒在水底。
鮮血從陸沁嫻後腦湧出,與周遭渾濁的池水混合在一起,徹底斷絕了她最後一絲生機。
蘇晚棠看著陸沁嫻的臉,眼皮半睜半閉,嘴唇烏青,微微開合,臉部腫脹。
這已經是一張死人臉了。
會恐懼嗎?會後悔嗎?會害怕這張死人臉半夜入夢找自己索命嗎?
蘇晚棠鬆開陸沁嫻,任由她的身子緩緩漂浮在塘底。
不會。
蘇晚棠渾身脫力,手臂佈滿抓痕,手腕舊傷流血不止,胸腔空空蕩蕩,意識瀕臨潰散。
手腳已經有些發軟,憑藉殘存的意志力,她手腳胡亂滑動,拼盡全力朝有光亮的地方游去。
若是會害怕的話,她就不會選擇親手殺死她。
曾經那個搖擺不定的蘇晚棠早就死在了水牢裡,現在的蘇晚棠,要拼盡全力活下去。
為了父親母親,為了哥哥,為了自己,為了護住身邊僅剩之人。
「三少爺來了!三少爺來了!」
顧懷瑾聽聞菊宴出事,一路狂奔而來。
趕到菊臺,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桌子東倒西歪,碎瓷片,飯菜糕點和零落的花瓣混和著鋪了滿地。
一眾名門閨秀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姜樂瑤渾身溼透,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最刺眼的,是一旁石階上,嚎啕大哭的清兒,她蹲在臺階邊緣不斷呼喊蘇晚棠名字,淚水不斷滑落沒入池塘:「娘子!娘子!你回話啊!你別嚇清兒!」
方才有人來通報時,只說菊臺處有人落水,慌亂之中並沒有交代清楚落水者是誰。
看到清兒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顧懷瑾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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