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從安自盡,陸大人什麼話都沒說,腳步倉促慌亂,大步朝下人院落跑去。
陸夫人下意識便要追出檢視,可剛走到門口就被顧菀寧攔住。
「伯母別去,你身子虛,要是受到驚嚇就不好了,我扶您去休息,此事陸大人自會妥善處置的。」
顧菀寧攔在門口,攙扶著陸夫人,剛想跟身邊的蘇晚棠說等她一會兒,可轉眼,蘇晚棠便不見了蹤影,連清兒都不在旁邊。
顧菀寧心頭一緊,望向院門口的方向,滿眼焦灼,卻分身乏術。
蘇晚棠跟在陸大人後面,來到了陸府的下人院落。
院落一旁的長廊裡擠滿了前來湊熱鬧的下人,但統統被侍衛攔住。
從安是陸沁嫻的貼身侍女,因此特批單獨住一間。這樣安排,也是陸沁嫻不想讓其他人發現從安身上的那些傷口。
這幾日其他屋的下人們天天能聽到來自從安屋內的慘叫,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檢視,也沒有一個人敢去求情。
因為陸沁嫻日常對陸府下人也不好,從安作為她的狗腿子,又有特殊待遇,自然是不受待見的。
如今得知從安竟然自盡了,府內其他下人沒有一個為她感到可惜,全是自作自受的竊喜。
「沒想到她居然敢自盡,倒是有幾分骨氣。」
「什麼骨氣,純屬報應!往日跟著三姑娘欺壓我們,橫行霸道,如今主子沒了,她自然活不下去。」
「老爺連日審問她,定然是她心裡藏事,心虛畏罪,才自尋了短見。」
人群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旁的侍衛聽得煩躁,厲聲呵斥:「閉嘴!都安分做事!誰再私下議論,直接割捨杖斃!」
侍衛說著,抬手抽出腰間的利刃,銀光閃在人群裡,映得眾人臉色煞白。
「快走快走快走。」
蘇晚棠站在下人院落的月洞門前,望著迴廊下的人群作鳥獸散。
陸大人站在院落左側的一間小屋門口,低頭看著地上。
門口的地上露出一角紅色的血衣。
陸大人背對著院落,蘇晚棠看不清他的臉。
但他身後的小廝渾身發抖,捂著肚子跑到一旁的空地上,扶著牆吐了起來。
清兒緊緊攥住蘇晚棠的胳膊渾身緊繃,望著那抹血色衣角,牙齒打戰,聲音帶著哭腔:「娘子。。。別進去,太嚇人了,我們走吧。。。」
清兒驚恐地看著她。
蘇晚棠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你要是害怕,就在這裡等我。」
「好。」
蘇晚棠走上前,看了一旁吐到跪地的小廝,緩步走到陸大人身旁。
從安身上還穿著那日在菊臺的衣衫,只是上面佈滿血漬,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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