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清晨的微光透過紗窗,落在凌亂的床榻上。
一夜荒唐,未散的酒氣混雜著凝滯的氣息,沉悶壓抑,揮之不去。
宿醉過後,距離的痛感扯著神經,像是有無數根針反覆穿刺,顧懷瑾覺得腦袋都要爆炸了。在這難以忍受的頭痛中,顧懷瑾一點一點睜開眼睛。
渾身的酒意尚未褪去,四肢還是有些痠軟無力。
顧懷瑾撐著凌亂的被褥,緩緩坐起來,指尖有些發麻,腦袋裡一片混亂。
他下意識搖晃腦袋,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可下一秒,無數破碎又荒唐的畫面湧入腦海。
凝香閣的喧鬧,桌上傾倒的空酒瓶,一杯接一杯飲酒下肚的狼狽模樣,臉上被掌摑後火辣辣的疼痛,酒後偏執的質問,冰涼的唇瓣,最後是。。。床榻上少女驚恐含淚的雙眸。
“嗡”的一聲,腦子炸開。
顧懷瑾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側。
被褥凌亂堆疊,一片狼藉,每一處混亂都是昨晚罪孽的鐵證。
蘇晚棠背對著自己,蜷縮在床榻最內側,死死貼住冰冷的床沿,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似乎要用盡所有力氣,避開與他的接觸。
她長髮散亂鋪在枕頭上,遮住了大半張側臉,顧懷瑾只能看見髮絲下露出一截蒼白瘦削的下頜,毫無血色。
沒有哭鬧,沒有一絲動靜,蘇晚棠周身散發著死寂與寒涼,像是一具徹底荒蕪沒有生機的軀殼。
這份極致的安靜,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顧懷瑾回憶起昨晚的所作所為,即使只是些凌亂的片段,也足夠他悔恨不已。
顧懷瑾顫抖著抬起手,想觸碰她的肩頭,想解釋,想道歉。
可指尖尚未靠近她半分,原本一動不動的蘇晚棠像是感知到他的動靜一般,在他指尖尚未落下之前,身體驟然一顫,下意識往床沿又縮了幾分,整個人蜷縮得更緊。
單薄的身子不斷顫抖,是本能的抗拒。
隨著蘇晚棠的動作,透過凌亂的被褥,顧懷瑾瞥見床中央那一抹刺目的血色。
那一瞬,顧懷瑾的指尖僵在半空。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情緒崩潰,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己做了什麼。
曾許諾給予她安穩的這雙手,居然做出了這般禽獸不如的荒唐事。
顧懷瑾看著蘇晚棠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斑駁錯落,刺目難看,都是自己失控留下的傷痕。
他親自用這雙手,毀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溫柔。
“晚棠。。。”
顧懷瑾聲音嘶啞,悔恨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床榻內側的人影,一動不動。
顧懷瑾不敢再與她同榻而眠,起身跪在床邊,昔日高高在上的三公子,此刻放下所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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