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間,數道疼惜又愧疚的目光齊齊落在蘇晚棠身上。
她承受的苦楚,遠比眾人知曉的,要痛上千倍萬倍。
知道瞞不住了,蘇晚棠垂眸,壓下眼底翻湧的淚光,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
她故作鎮定地抬眸,聲色清冷而堅定:「都別這樣,逝者已逝,現在不是應該沉溺在過去悲痛中的時候,菀寧沒了,我的孩子沒了,清兒沒了,顧家那麼多人沒了,可我們還活著。」
蘇晚棠環視眾人,眼神中流露出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清醒。
「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我們現在的目標,是要洗清所有人的冤屈,讓溫氏父子付出代價。」
顧懷瑾強壓下失子的悲痛,沉聲問道:「你心中可有對策?」
他深知蘇晚棠心思縝密,若不是心中有底,絕不會說出此番話。
「辦法我的確有,只是太過兇險。並且,眼下我們深陷囹圄,該如何走出這第一步,還有待商榷。」
「不妨說來聽聽,事到如今,我們都無退路了,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溫世昌是構陷蘇家覆滅的元兇,而這次顧家慘案又是他兒子溫止衡一手佈局。
溫氏父子性情狡詐,城府深不可測,做事滴水不漏,擅長借他人之手殺人。這樣的人,往往有個通病,就是在長期壓抑之下,必定內心變態。為了日後回味自己高明的計謀與手段,他們一定會留存過往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舊物。」
「我的想法是,尋一人深入溫府,潛伏其中,暗中搜尋相關證據,我們在外接應,裡應外合。一旦拿到鐵證,便可坐實溫氏父子的罪證。謀私構陷,殘害忠良,任憑他溫家家大業大,敢在天子腳下動土,溫家必定死無全屍。」
話音落下,眾人沉默。
計劃周密,是眼下唯一能翻盤的生路。
可最難的一步便是這第一步。
溫家耳目眾多,溫止衡生性多疑,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溫府,更不要說潛伏其中,搜尋秘證了。
況且如今幾人皆是戴罪之身,別說靠近溫府,就連著賭場大門都出不去。
事態陷入僵局。
此時石莽拍著胸脯道:「在溫府內安插眼線是吧?小事,我手下可用之人那可太多了,咱與溫家交好,隨便找個由頭塞個人進去不就行了。」
說罷石莽的眼神就朝一旁的春娘身上瞟去。
春娘警惕地看著他,攏了攏身上的薄紗。
「不可,」蘇晚棠出聲打斷,「莽爺已經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收留我等一行人,於晚棠來說已是莫大的感恩,不可再去冒這個風險。況且,溫止衡本就生性多疑,就算能把眼線安插進去,別說蒐證了,尋常人估計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眾人眉頭緊鎖,再次陷入無聲的焦灼。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沉寂。
「我去。」
此話一齣,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看向她。
姜樂瑤握住蘇晚棠的手,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底卻透露著堅定。
」。去我,棠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