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
李愛國跟技術科長周寶光,兩個人對著辦公桌上一堆枯黃的松樹枝,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
「老周,省裡支援的藥還沒信兒嗎?」
周寶光愁得頭髮都快揪下來了。
「場長,雪太大,路都封了,運藥的車根本進不來。就算進來了,那藥貴得嚇人,咱們也用不起多少。」
李愛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松樹枝都跳了一下。
「再不想辦法,南坡那片幾十年的老松林就全完了!這松毛蟲,是要我的命啊!」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陸青山走了進來。
「李伯伯,周科長。」
李愛國看到是陸青山,煩躁的臉上擠出一點顏色。
「青山來了?坐。找我有事?」
陸青山沒急著搭話,目光落在桌上那幾根乾枯的松枝上。
枝條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尖大小的蟲眼,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他伸手捏起一根,指尖用力捻了捻,湊到鼻尖聞了聞。
「油松毛蟲。開春上樹啃樹葉,入冬下樹鑽土裡過冬。」
陸青山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雷,震得屋裡兩個愁眉不展的人猛地抬起頭。
技術員周寶光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對!這畜生就是這個習性!你怎麼知道?」
「既然知道習性,那就不必等省裡的特效藥了。」
陸青山拍掉手裡的木屑,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場長,咱林場倉庫裡,廢柴油還有吧?」
「有啊,那玩意兒多得是,燒火都嫌煙大。」李愛國伸長了脖子。
「塑膠布呢?」
「也有,大棚漏風換下來的,堆成山了。」周寶光搶著回答。
「砒霜或者敵百蟲之類的毒藥,能批出來嗎?」
李愛國聽得一頭霧水,粗聲粗氣地嚷道:「有是有,可青山,你倒騰這些破銅爛鐵。劇毒農藥的,到底要幹啥?這跟治蟲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
陸青山微微一笑,用手指在桌上比劃了一下:
「把塑膠布裁成三指寬的條子,在柴油和毒藥的混合液裡浸透,做成『毒繩』。趕在開春蟲子往樹上爬之前,在每棵松樹離地一米高的地方,纏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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