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順手摺下一根半米長的枯硬樹枝,站在原地,手腕驟然發力,如擲標槍般脫手飛出!
「咻——啪!」
枯枝精準挑中掩在泥裡的魚線,機括猛地一彈,下方樹洞裡的毒竹籤發出一聲啞響。
「連環套,下頭帶響,上頭必定懸著重物。」
陸青山面無表情地繞開滑坡,貓腰摸到了坡頂巨木旁。他抽出一柄鋒利的剝皮短刀,並沒有割斷藤蔓,而是手法極其老練地將活釦反向打了個死結,又將觸發絆索悄悄挪到了滾木後方的退路上。
「給老子留的?」陸青山冷笑一聲,拍了拍掌心的木屑,「那就留給你們自個兒撤退的時候享用吧。」
順著山勢往前,阿九沿途佈下的兩個毒籤坑和捕獸倒刺,全被陸青山用同樣的手法一一識破,反向改成了專打回頭客的「迎賓鎖」。
……
山坳深處,濃霧被四周陡峭的崖壁擠壓著。
黃齙牙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嘿嘿笑道:「九哥,後頭徹底沒動靜了!指定是哪個倒黴蛋踩中連環索,這會兒正抱著爛腿在泥裡嚎呢!」
「老子出手,就沒空過。」阿九傲慢地啐了一口。
前頭的匪首雷動正扛著微衝,被周圍翻滾的濃霧嗆得直咳嗽,煩躁地罵道:「媽的,這老鴉溝怎麼跟個悶葫蘆似的!風怎麼開始往回吹了?」
話音剛落,雷動反手猛地一槍托砸在被捆綁的李二牛背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李二牛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紅的血沫,整個人重重栽在爛泥裡,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
雷動上前一步,軍靴狠狠踩在李二牛的臉上,厲聲喝道:「操你媽的,還不帶路?老子費勁把你拖到這,不是看你裝死的!這葫蘆峽的出口到底在哪?!不說老子現在就活颳了你!」
山脊上,陸青山伏在溼漉漉的灌木叢後,抓起一把落葉拋向空中。
落葉沒有向前飄,反而打著旋倒卷著撲向山谷深處——風向徹底倒灌,整片狹長閉塞的老鴉溝,毒瘴正在氣流的裹挾下向內迴流!
「風倒灌,葫蘆口閉氣……」
陸青山眼中寒意刺骨,心中殺局已定。
就在這時,下方密林裡再次傳來李二牛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伴隨著雷動暴虐的咒罵與踢打。
陸青山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渾身殺氣如實質般噴湧而出。
他不再隱藏身形,如同一頭無聲撲殺的黑豹,大步流星地朝著聲音傳來的狹窄隘口逼近。
在衝到山道最狹窄的咽喉處時,陸青山驟然收步。
他面無表情地解下了纏在腰間的那串冰冷沉重的東西——幾隻用純鋼打造。淬著黑油。佈滿鋒利倒刺的連環獸夾。
手指熟練地一扳。一壓,「咔噠」一聲脆響,致命的機括瞬間張開。
陸青山微微俯身,將這尊嗜血的鐵獸,輕輕壓進了山道正中央那層最厚。最溼的落葉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