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帶著倒刺和鋸齒的軍刺,在雷動狂暴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壓向陸青山的咽喉,死亡的氣息比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雷動那張因為興奮和猙獰而扭曲的臉,湊到陸青山面前,灼熱的呼吸混著血腥味噴在他的臉上。
「小子,你很能打,也很能算計,把阿九那個廢物都給算計死了。」
雷動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三角眼裡滿是虐殺的快感。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我比力氣!你這身子骨,在我眼裡跟個娘們兒似的!」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從陸青山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鋸齒狀的鋒刃已經割破了他脖頸的皮膚,一股細微的刺痛感伴隨著溫熱的血液流出。
「知道這把刀跟了我多久嗎?」
雷動享受著這種完全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炫耀的殘忍。
「在越地那邊的林子裡,我用它親手割開過十七個喉嚨。他們的叫聲,比娘們兒還他媽好聽!你放心,我會讓你成為第十八個,而且保證,會割得很慢很慢……」
視線裡,雷動醜陋的嘴臉被雨幕模糊成一團。
陸青山持刀的右手手腕被雷動用手肘死死壓在泥水裡,那股蠻橫得不講道理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抬起手臂格擋。
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雷動眼中嗜血的狂喜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對方喉管被徹底割開,鮮血在泥水裡暈染開來的畫面。
然而,陸青山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那雙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著雷動,彷彿被壓在身下,即將被割喉的不是自己。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像一把冰錐刺進雷動興奮的大腦。
「你說的沒錯,我的力氣,確實不如你這個二百多斤的廢物。」
雷動臉上的獰笑一僵,壓刀的動作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什麼?」
「我說,」陸青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引以為傲的,不過是一身蠢力。你所有的兄弟都死光了,阿九被我一槍釘在樹上,你辛辛苦苦攢下的基業,從今天起,就徹底斷了根。你現在,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你……找死!」
被戳到痛處的雷動瞬間暴怒,所有理智都被仇恨吞噬,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準備徹底終結這個敢於羞辱他的小子!
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享受這最後虐殺的快感上。
而陸青山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被壓在泥水下的左臂,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推開那柄軍刺,因為他知道,純粹比拼力量,就是找死。
他用自己的重傷,賭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既然你這麼喜歡割喉嚨,」陸青山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我的這條手臂,就先送給你嚐嚐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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