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肖自在摔掉手中的筆,抓起銅鏡朝地上砸去。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忘了!忘了!我想不起來!”
肖自在如癲如狂,像個瘋子似得在書房中咆哮。
可以這麼說,從小到大,肖自在都未曾這般過。
雖然他有病,但他很清醒,他也知道自己有病,平常看起來也是理智冷酷。
可是如今不同,在幾天連續的高強度畫眾生相的過程中,他的‘自我’迷失了。
每天照鏡子,每次照鏡子,出現的都是一張張不同的臉。
不要小看這件事,似乎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一個普通人,若是每天照鏡子,看到的都是不同人的臉,別說會搞不清楚自己到底長什麼樣,是誰了,甚至可能會恐懼到精神失常。
而肖自在接受的“考驗”則更加殘酷,能堅持這麼多天才爆發,己經可以說是修為不凡了。
“我原來的樣子是什麼?我原來……我原來到底是誰?!”
肖自在手撐在桌子邊沿,小臂上血管暴起,面容猙獰到扭曲。
忽然,肖自在似乎想起什麼,轉身衝出屋子,朝著竹林外跑去。
夜裡有淡淡的薄霧,肖自在奔跑著穿過竹林,來到了一片湖邊。
這湖也不知是不是西湖,只見在月色下,如一塊圓鏡般,將遠處如墨色般的山巒剪影納入其中。
肖自在跑到湖邊,雙膝跪地朝水裡看去。
然而,月色下如鏡面般的水中,卻映照出一張小孩兒的臉。
“我……我是孩子?我怎麼可能成了孩子?!”
肖自在一拳砸在水面上,將平靜的水面打碎,水紋盪漾開來,水珠在月光下跳躍,最後又落入水中,如珠玉落盤,發出清脆之音。
“再來!再來!”
肖自在用水洗了洗臉,瞪著血紅的眼珠子,再次朝湖面看去。
這一次,照映出來的則是一箇中年男子,戴著眼鏡,臉大如磨盤,一雙小眼眯起,透露出幾分精明市儈。
“哈!”肖自在終於露出了欣喜之色,狂笑道:“是我!這是我!沒錯,我戴著眼鏡,我記得!”
“我不是小孩!我不是女人!我也不是老者!”
大笑一陣後,肖自在終於心滿意足,起身往回走。
當回到書房後,肖自在看見滿地畫著人面像的白紙,一下怔愣住了。
那一張張極其簡陋的人像畫,此刻彷彿活過來了,一張張鮮活的人臉出現在眼前,朝著他眸子裡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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