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夜深人靜，肖自在蜷縮在蒲團上，皮膚青黑，渾身上下出汗如油。
此時的他己經行將就木，衰老的不成人樣，頭髮盡數脫落，黑青色的皺皮貼著骨頭，上下汙穢之物盡漏，惡臭難聞。
隨後，肖自在的氣息漸漸衰弱，首到弱不可聞……
望著昏暗的環境，躺在蒲團上的肖自在眼神之中的光芒慢慢的變淡，一聲嘆息，整個人歸於死寂。
肉身在時間的流逝下，開始消弭，化作了一具白骨。
夜雨紛紛，塔內白骨，像是經過了千百年的洗刷，連骨頭上的光澤也灰暗起來。
然而，隨著第一縷晨光在天邊露出，百衲衣包裹的枯骨己經消失不見，一團圓滾滾的東西，靜靜躺在蒲團上。
吱呀——
門推開，六寂禪師一如前幾日，手拎食盒來到香嚴塔。
當看到百衲衣中包裹的嬰兒時，雙手合十道：“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旨轉，不知苦之本際……大雨滴泡，一生一滅。如是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頸。無始生死，生者死者，長夜輪轉……長夜輪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
“師弟，還不曾醒悟嗎……”
放下食盒，六寂禪師搖頭一嘆，沒有去觸碰蒲團上，衲衣之中的嬰兒，唸誦了一句佛號後，便一如既往的離開。
日光偏轉，衲衣中的嬰兒一點點長大，先是長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兒，隨後便是七八歲的孩童。
肖自在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小孩兒，他沉默不語。
經過昨日發生的種種，他己經大概猜到今天是怎樣的流程了，生老病死，輪迴苦海，莫非是要他擺脫這苦海，渡到彼岸嗎？
可是該怎麼渡呢？
想起昨日經受的痛苦折磨，饒是肖自在心性堅韌，也不由滋生幾分恐懼。
他拿起食盒，開啟一看，發現今天送來的竟然是一碗白粥，還有一碟鹹菜，並非什麼大魚大肉。
對此肖自在倒是不在乎，反正這幾天下來，他己經習慣了吃什麼都是沒味道的。
而且肖自在也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吃東西，吃東西的意義在哪裡。
“嗯？這粥……”
當第一口白粥入口，肖自在驚詫的發現，這粥竟然香甜無比。
他的味覺回來了？！
肖自在欣喜不己，將鹹菜倒入粥中，大口的吸食起來。
此時此刻，這一碗白粥，比什麼山珍海味，魚蝦蟹肉都要好吃。
一碗白粥下肚，肖自在久違的心滿意足，這一次他竟然在沒有點香的情況下，吃東西吃出了滋味來，當真令人欣喜。
靜靜坐了一會兒，看著面前的香嚴童子像，肖自在往蒲團上一躺，等待著昨日一切的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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