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閉著眼,黑色絲裙早已皺得不成樣子,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獨孤雁把臉埋在方凡的臂彎裡,墨綠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胸口,半張臉被遮住,露出的那隻碧綠色眼眸半睜半閉,瞳孔中滿是滿足的疲倦。
三十九級——兩個人都突破了三十九級。
幽冥靈貓王的幽光更加純淨,碧磷蛇皇的毒性也更加精純。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窗欞灑進來,照在兩具玲瓏起伏的曲線上,一個清冷如水,一個冷豔如蛇,此刻卻都卸下了所有防備,如同兩隻慵懶的貓蜷縮在同一個溫暖的巢穴中。
方凡替她們掖好被角,自己靠坐在床頭,目光掃過兩人熟睡的面容,又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天鬥已定,昊天宗還在垂死掙扎。
不過那與他無關,那是師父和長老們要操心的事。
他眼下要做的,是將自己的實力繼續往上推——封號鬥羅,超級鬥羅,極限鬥羅,然後邁出那最後一步。
他閉上眼,開始鞏固七十四級的境界,月光落在他俊朗的側臉上,將那張平靜從容的面容襯得越發深不可測。
雪清河登基後的第一個早朝,氣氛便與雪夜時代截然不同。滿朝文武分列兩旁,有人春風得意,有人噤若寒蟬。
新帝端坐在龍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珠簾遮住了他半張臉,那雙素來溫雅的眼眸此刻卻冷冽如霜。
他抬手示意內侍宣讀聖旨,頭兩道聖旨便讓滿殿譁然——
戶部尚書與兵部侍郎被當場革職抄家。
這兩人是雪夜時代的元老,表面上忠心耿耿,暗地裡卻利用職權瘋狂斂財,家中抄出的金銀珠寶堆滿了皇宮的廣場,連雪清河都微微挑了挑眉。
他本就知道這二人貪,卻沒想到貪到這個地步。
兩人被拖出大殿時哭爹喊娘地求饒,雪清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要讓滿朝文武看清楚——
在新帝的治下,忠可以活,貪必須死,沒有第三條路。
緊接著第三道聖旨宣讀,一連提拔了七八個年輕官員。
這些人要麼是才華橫溢卻被排擠在權力邊緣的寒門子弟,要麼是在雪夜時代因直言進諫而被貶謫的有識之士,要麼就是武魂殿安插多年的暗子。
其中領頭的那個名叫洛塵的中年文官尤為引人注目,他是鬼鬥羅早年收的弟子,心思縝密如發,手段圓滑老辣,被雪清河直接任命為內閣首輔。
有他坐鎮朝堂協調武魂殿與天鬥舊臣之間的關係,雪清河才能放心離開天斗城。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她回到寢宮,摘下了那張戴了近十幾年的雪清河面皮。
銅鏡中映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絕世真容——金
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至腰際,紫羅蘭色的眼眸深邃如星海,皮膚白皙如凝脂,五官精緻得如同天使親手雕琢。
她對著鏡子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然後笑了。
那笑容不是雪清河式的溫雅得體,而是一個女人終於卸下所有偽裝後發自內心的、自由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