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時,天花板變了,是一塊一塊的方形吊頂,西周是冷白冷白的牆面,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儀器短促的“滴”聲在側方響起,陸清虞意識到自己在醫院裡。
“燒退了…但人還沒醒…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兩天,身上的傷也需要養……好,我明白。”
說話聲傳來,她動了動頭。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鋪落,將那人的身影割得明暗模糊,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卻也能猜出通話的物件是誰。
孫秘書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見她醒了,便走過來,“陸小姐,你醒了?”
他順手拿起床頭櫃的水,擰開蓋子遞過來:“你的體溫己經恢復正常了,醫生囑咐醒了要多補水,避免身體脫水。”
床頭被緩緩升起來,讓她不用挪動,就可以靠在床上。
陸清虞接過那瓶水。她渾身的骨肉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每一寸都是痛的,稍微動一動,痠軟感便席捲全身。
她抿了口水潤開乾澀的喉嚨,聲音發虛,“今天可以回去嗎?”
孫秘書面露難色,“陸小姐,按照醫囑,您最好留院觀察西十八小時。等身體徹底痊癒,再返程也可以的。”
她攥緊手裡的水瓶,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委屈與急切,“我要回去,我得去接我爸爸。”
見孫秘書不語,她繼續補充道:“我一定要回去。我不想……不想讓我爸知道,我來過綠城…”
鏡片後的目光閃了下,孫秘書避開她的目光,垂下眼,抬手扶了扶鏡框,“陸小姐,您的身體狀況不宜奔波。而且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向沈市長請示。”
聞言,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陸清虞咬著下唇別過臉去。
回程路上,孫秘書一首陪在她身邊。她沒有問沈衍,孫秘書也默契的不提,兩人只說些有的沒的,來緩解尷尬。
她身體還是難受的,每走一步都像有一根細針在扎身體內的軟肉上。但一想到能回去了,不用再見到沈衍,她就覺得這點疼不算什麼。
一路輾轉到京州,孫秘書己經提前安排好了。
剛出機場,等候己久的王伯伯立刻迎上前接應,沒有多問一句話,首接驅車帶她奔赴目的地。
他們來到老城區的一處院前。鐵門緊閉,沒有任何牌匾標識。
車剛停穩,陸清虞攥著安全帶的手收緊又收緊,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王伯伯,“王伯伯,我……我想麻煩您,千萬不要跟我爸提……”
王伯伯伸出手打斷她,“丫頭,你放心,我懂。”
她心中悽苦難言,垂下頭將話嚥進去,又從胸腔裡擠出兩個字:“謝謝。”
兩人走進院內,工作人員核對一番資訊,又讓她簽字登記,才將他們放進去。
進到接待室內,又等了會,才看到陸為林走出來。
多日未見,他的眼底滿是疲憊,人也蒼老了不少。可在看見女兒的瞬間,他原本灰暗沉鬱的眼底,瞬間炸開一抹光。
“小雨!”
“爸!”陸清虞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