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不算遙遠，卻要橫穿半座校園。校長一直在沈衍身側說著什麼，偶爾抬手比劃一下遠處的建築，沈衍配合地點點頭。
孫秘書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到最後，與她並肩而行。
陸清虞睨他一眼，“怎麼？孫主任是怕我跑了？”
孫秘書失笑，“沒想到陸小姐也會開玩笑。”
“之前不敢，也沒有心情開玩笑。”她淡淡扯了下嘴角，
孫秘書沉默了兩步的距離，他側過頭，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向遠處的校舍，語氣裡滿是感慨：“嗯…我差點忘了你也不過才二十幾歲，正是好時光啊。”
她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要不…你跟他們說，我突然肚子疼，先行離開了？”
“我可做不了這個主，吃頓便飯而已，不會到太晚的。”
她怕的是晚嗎？陸清虞無奈一笑，抬起頭，看到沈衍回過頭，目光輕飄飄地落向她的方向。
不過一瞬，他便轉回去了。
一行人走在校園主幹道上，聲勢實在惹眼。領頭的人氣質非凡，再加上身後呼啦啦跟許多人，沿途的學生紛紛側目，又都在看清陣仗後自覺地繞開幾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忽然從側邊靠過來。
“哎，清虞！”陳予安跨在單車上，一隻腳撐著地面。少年不甚敏感，並未察覺到前方一眾人的特殊。
“你這跟著去幹嘛？”
“吃飯。”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回答他，並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前方。
她本想提醒他校長在那裡，可餘光卻掃到沈衍側了下身，目光越過前面幾人的肩頭，落在她眼裡。但不過短短幾秒，便漠然收回了視線。
陳予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校長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恍然點頭：“哦，那我先走了。”
少年踩下腳踏，單車順著人流轉瞬消失在路口。
她回過頭，看見孫秘書停下了腳步，站在幾步外等著自己，而前方的人群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說是食堂用餐，實則是食堂頂層的包間。這裡有私廚小灶裝修典雅，並不對外開放。
陸清虞先去了趟衛生間，再走進來包間時看到滿桌只剩下一張空椅子了。
她站在門口躊躇不定。孫秘書不動聲色遞來一個眼色，示意她過來落座。
“陸清虞，你坐這兒。”一名校主任抬手，指著空位吩咐道：“挨著沈市長。”
話音落下，滿桌人的視線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沈衍抬眼望過來，暖色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的金絲眼鏡框上，細看下，那後面的眼睛裡，分明含著幾分笑意。
陸清虞邁開腳步，一步一頓走到空位落座。
二人距離不足半米，他身上的氣息在她落座的瞬間被攪動起來，清冽的松香絲絲縷縷地飄過來，混雜著一點極淡的菸草氣息。
席間其餘人談笑應酬，孫秘書偶爾會轉頭同她閒聊兩句，緩和尷尬。餘下時間，她都是垂著眸，用筷子一粒一粒地數米飯，慢條斯理地咀嚼，不參與任何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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