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鐘時,阿姨上來招呼陸清虞下樓吃飯。她雖沒有胃口,卻不想辜負阿姨好意。
她走進餐廳,看到沈衍已端坐於餐桌前。她落座與他隔桌相對,飯桌上都是些清淡的菜色,阿姨給她盛來一碗湯,她默默的喝了起來。
經過方才的爭執,兩人之間的生疏與剋制悄然消散大半。縱使同處一室而相對無言,也不再顯得尷尬彆扭。她邊吃飯邊在心中思索著今日發生的事,想到那個要置她於死地的人,她輕聲問他:“那個人…抓住了嗎?”
沈衍面色微沈,“還沒有。”
她不尤的順著思緒揣測道:“他應該是跟我爸的案子有關係,是不是之前漏掉的人?但好像也不應該…他年紀不大,一開始我以為是學生。”
“可能是跟爆炸案有關的人,這些警察會徹查清楚,你不必費心去想。”
話題戛然而止。
晚飯結束,沈衍率先離開。她起身去廚房,未看到阿姨。她回到餐廳,開始收拾起碗筷。之前有時候也會這樣,阿姨有事的話會在做好晚飯後離開,她會主動收拾餐具。畢竟不是在自己家,她有意的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來緩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收拾完畢,她上樓返回房間,順著烏木色的臺階,她剛走到樓梯轉角,看到左邊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此刻正半敞著,腦海中有一瞬的震驚。她放緩了腳步,隨著她一階一階的上升,房內的棕色的地毯深色的沙發和落地窗外的樹影逐漸出現在視線內。
失神間有鈴聲隱約響起,她回過神,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在響。她急忙跑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看到來電的是陳予安,她眼底瞬間泛起光亮,連忙按下接聽,放到耳邊。
“喂,予安。你還好麼?你沒事嗎?”
“咳咳…清虞,我沒事。”電話那頭聲音虛弱,氣若游絲。“你在哪裡,我好想見你…”
她心口酸澀發堵,“我…我目前被警方保護了起來,暫時無法外出。等我能離開這裡,一定第一時間去醫院看你。”
“嗯嗯…你一定要安全…咳咳…警察過來找過我,我才知道你父親…的事。”
“予安,你好好休息,這些事等我們見面再說好嗎?”
“好…好神奇…我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好久一樣。”
她走到落地窗前,暮色已經完全沈下來,遠處的西山沈浸在無邊墨藍色中,連綿的輪廓若隱若現。
眼眶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予安…對不起,是我害你成這樣的。”
“清虞…你不用道歉…我為自己能保護你而感到高興。”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貼上玻璃,光影交界中倒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和房間中的景象,很陌生,像一片海市蜃樓。望著這幅景象,心底夾雜著不安越來越盛。
她問他:“予安,我們一起去英國好不好…”
“好…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英國留學。”電話裡的聲音很溫和,語調上揚,有著種期待的喜悅
這一夜,心緒幾經起落的她,難得沈沈安睡無夢。
翌日清晨,屋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刻意等待片刻,直至再次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她才走下樓。來到餐廳,看到阿姨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明顯有人已經用過早餐。
“陸小姐休息的好嗎?你等下哦,我去給你端早餐。”
她微笑點頭,坐到座位上。
不一會兒,阿姨端著托盤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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