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選他?”他似有不甘的繼續追問她:“是因為你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嗎?”
她這才恍然明白,他指的是陳予安。她看向窗外,不再看他,“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
沈衍眉頭越皺越緊,手上力道加大,“他能做到的事情,有哪一樣是我做不到的嗎?”
手腕被捏的生疼,她一直在忍耐。看著他這副做派,她本意是不想將話說絕。沉默良久之後,她想了又想,選擇剖開一切,給彼此一個明確的答案。
“沈市長,我可以做他正大光明的女朋友,未來有可能成為他此生唯一的伴侶,這都是他能做到的。”她停頓了下,眼神落向他:“還要繼續讓我說下去嗎?”
沈衍面色變得徹底,眉頭展開下頜緊緊繃著,眼底殘留的醉意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片冰冷。
沉默在房間蔓延,兩人眼中都在翻湧著諸多情緒。他才再度開口時,臉上徹底沒了表情:“清虞,我不想騙你。但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他說:“任何條件,只要我能做到,任憑你提。”
陸清虞抿著雙唇不住的搖頭,她心底殘存的那點微弱情愫,在此刻徹底化作灰燼,消散無蹤。從遇見沈衍的那一刻起,她就時刻警醒自己,不要抱有幻想,以此來護住自己僅剩的尊嚴。可即便早有防備,今日親聞親見,心中仍感到一陣鈍痛。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沈衍,語氣平靜地問他:“沈市長,如果我父親還健在,您還會這樣欺負我嗎?”
沈衍很意外她的提問,一時微楞,眸光閃了又閃,似乎在確認她的意思。
趁他失神,她用盡全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跑回自己房間。房門被重重關上,她背靠在門板上,顫抖著拿出手機,指尖慌亂滑動,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淚水毫無預兆地簌簌滾落,她蜷縮著身子,低聲哽咽,一遍又一遍呢喃:“爸……爸爸……”
可電話那頭只有冰冷機械的女聲。她滑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她忘記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再次睜眼天還未亮,遠處天際暈開一層朦朧晨光。推開窗戶,深夜積攢的涼風湧入屋內,裹挾著清冽的晨曦氣息,吹散一室沈悶。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陸清虞這次住進來,並未帶什麼東西。她換好衣服,便直接下樓出門。清晨的小路安靜清冷,晨光穿過層層樹梢,碎成斑駁光點灑落地面。天色漸漸明朗,旭日高升,陽光明媚。
她特意繞道去買了米糕,等到醫院時,陳予安正好剛醒。
“清虞?”看清來人,陳予安眼睛瞬間明亮,急切地想要坐起身,動作幅度太大,不慎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嘶……”
陸清虞三步並兩步跑過去,扶著他重新躺下。嗔怪道:“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陳予安耳尖微微泛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我還沒有洗漱。”
“我來幫你。”
她扶著他走下床,來到衛生間。
“我自己來吧。”陳予安紅著臉把她推出門外。
等他走出衛生間,陸清虞拿出帶來的米糕,兩人並肩坐在床邊,悠然吃完早餐。
不一會,予安的母親來到醫院。二人簡單寒暄介紹過後,三人圍坐閒談,笑語融融,氣氛和睦融洽。午後,陳母先行離開。陸清虞則陪同陳予安做完各項覆查,回到病房。
她將自家的變故、父親的過往悉數告知陳予安,唯獨隱去沈衍對自己的私心與糾纏。
陳予安震驚於她的身世,也心疼於她如今一人的孤單。兩個人像兩隻小貓,一隻為另一隻不停舔舐傷口。
夕陽西沈,陸清虞才走出醫院。她不敢在外多做逗留,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徑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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