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道別後,陸清虞關上門,把食盒放到餐桌上,似心有所感,她走到窗前。
今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樓下地面散落著一地赤紅的爆竹碎屑,硝煙在空中瀰漫。那輛她熟悉的轎車,停在碎屑之上。車窗下落,一隻修長的手搭在窗沿,指間夾著一支菸。那人輕彈一下,菸灰簌簌墜落,隨後將手收了回去。
她倚在窗邊,靜靜看著。直到孫秘書走出樓棟、坐進車內,車子緩緩啟動。駛離的剎那,後車窗內露出一張側臉,瑩白如玉,只是短短一瞬,車子便碾過滿地紅屑,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回到餐桌前,她開啟食盒,裡面躺著一袋元宵,還有幾樣她平日裡愛吃的菜。她嚐了一口,張阿姨的手藝確實遠勝過自己。想到這些天自己做出的東西,她莞爾一笑。
晚上,她煮了幾顆元宵,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一邊看晚會。晚會沒什麼意思,但就像習俗一樣,每年還都會看。
夜幕降臨,滿城煙花此起彼伏。正月十五一過,這個年才算徹底結束,此時的喧鬧像是在進行最後的狂歡。
元宵是黑芝麻餡的,咬一口滿嘴濃香。有斷斷續續的電話鈴聲傳來,她站起來看了一圈,想起來手機在臥室裡。她走去臥室,翻找了一會,才找到那部一直在響的手機。
螢幕上只顯示了兩個字,沈衍。
“喂…”
聽筒那頭只有濃重的呼吸聲,遲遲沒有其他聲音。
她耐著性子等了一陣,無奈開口:“再不說話,我就掛了。”
“你就不能把手機放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嗯…我下次注意。”她這次學聰明了,去廚房一樣能避開煙花聲。
電話兩端再度陷入沉默。她看到自己白天包的餃子歪歪扭扭的躺在案板上,忍不住猜想煮熟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別隻吃元宵,糯米不好消化。”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餃子,隨口應道:“嗯。”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只吃了元宵?”
這次回的快:“猜的。”
“哦。”
又是一陣漫長的靜默。她心底暗想,他今天怎麼這樣絮叨。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先掛了。”
那頭輕咳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抬眼望天花板,“過幾天吧,我還想辦些事?”
“什麼事?”
“私事。”
“嘟嘟—”
話音剛落,電話被徑直結束通話。她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哭笑不得。
她確實有事要辦,也確實算是私事,她想把父親的骨灰帶回家鄉,與母親合葬。父親剛出事時,一切太倉促,而她又急著到處奔走,這件事就被擱置了下來。
她盤算了很久,想著挑個好日子,把父親的骨灰取出來,再開著父親的車把骨灰帶回安平。駕照她是有的,只是沒有開過長途。但這終究是自己的事,她不願意求助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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