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繼續打掃起來。
沈衍在晚上的時候過來了。
她正在廚房煮麵,回頭看到他,順便問了句,“你吃嗎。”
他也不客氣,走過來從背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歪頭看了一眼鍋裡翻滾的面:“吃。”
無奈,她從櫥櫃裡又抽出一包泡麵來。許是多年沒吃過了,兩人吃得格外認真。
他低頭扒面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沒了平時吃飯那種慢條斯理的剋制感,反倒像個下班回家吃飯的正常男人。
晚上,沈衍和她擠在小床上,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或者隔壁樓裡小孩嬉笑打鬧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電視聲。
這些聲音和那座遠郊大房子裡經年累月的死寂太不一樣,那裡只有風穿過樹梢的嗚咽和空調低微的嗡鳴,這裡的四周卻充滿著各種各樣的生活聲息。
沈衍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他的聲音低低沈沈的,像是在講故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剛你煮麵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一輩子的工資可能只供得起一間小房子,每天上班…下班…休息了就窩在家裡打打遊戲,”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窗外不知道哪家鄰居的客廳裡傳來一小段電視聲,遠遠的,像是一個女人在笑。
“你會不會願意和這樣的我在一起…”
臥室內的空調因為許久未用,吹出來的冷氣裡散著淡淡的黴味。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想著別的事,從胸腔裡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嗯…”
他低低笑了一聲,摟過她:“呵呵…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啊…”
他用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裡那層自嘲慢慢褪下去,換了一種像是忽然來了興致的興奮:“哎,我和你說說我父母的故事吧。”
“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沈家出了場大事,可能一夜之間全家都會沒命。我父親怕連累我母親,要離婚,可我母親堅持要和他同舟共濟…”
他嘆了口氣,“難得夫妻是少年,多美好的開始啊…”
她的思緒從密碼的迷宮裡浮上來,回到了他的話上:“然後呢?”
“然後沈家度過危機,也有了我。我奶奶希望多子多福,想讓我母親繼續生。可她生我的時候受了損傷,很難再有孩子了,為此受了不少委屈…”
“但老爺子是念情的人,一直站在我母親這邊,告訴沈家所有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他頓了下,“那是他們的感情最好時候…可惜那會我還不記事,這些都是後來聽家裡老傭人說的。”
“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很少同時出現在我的記憶裡了…我上學以後,只有在寒暑假的時候來海城,才能見到我母親…來之前,老爺子會跟我說,讓我乖一點,收斂下脾氣,不然我母親會不喜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那些字像是從胸腔深處被震出來的嗡鳴:“可為什麼呢?無論自己孩子什麼樣,做母親的難道不都應該包容嗎…”
陸清虞抬眼看向他,他怔怔地望著床前那一小片被窗外路燈光照亮的牆面,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奇道:“那他們又是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了呢?”
他輕闔上眼睛,“我以前也不理解老爺子,但踏上他的路才懂…站在風口浪尖上,風從四面八方來…年年月月要周旋於妖魔鬼怪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是一條只可前進不能後退的路,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他的枕邊人不理解他,只覺得他冷酷、虛偽…可這世間哪有兩全之法?”
陸清虞僵在他懷中。
”?嗎我解理會你“:問,來頭下低他,晌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