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鬥羅用木棍，還真新鮮。”
這話不重。
可在店裡聽著，很刺耳。寧榮榮猛地回頭。
“菊鬥羅前輩。”
她聲音不大。
可那聲“前輩”咬得很緊。月關笑意不變。
“怎麼，小丫頭心疼了？”
寧榮榮張口就想回。寧風致輕輕抬手，攔住了她。
“看螢幕。”
寧榮榮咬了咬唇，轉回去。她知道父親的意思。在這家店裡，爭嘴沒用。螢幕會說話。幾個年輕魂師看向螢幕的眼神都變了。原來封號鬥羅被剝掉武魂和魂力，也會被小妖抓得後退。這個念頭剛起來，螢幕裡的塵心忽然停了。第三次抬手，他手腕沒有立刻斬下去。寧風致看懂了。塵心在忍。忍那條走了一輩子的劍路。木棍不是劍。
普通身子也撐不起封號鬥羅的打法。塵心退了半步。小妖撲空。他腳跟踩到碎石，身體一晃，沒強行穩住，反而藉著那點晃勁，把木棍從下往上一掄。砰！小妖膝彎被砸中，身子一歪。塵心沒有追喉。他往前頂棍，頂胸，撞肩，再補一下。
第一隻小妖倒地。店裡靜了半息。那就是一隻小妖。黑風山舊路上最普通的小妖。可它倒下的時候，剛才想笑的人反而笑不出來了。唐三低聲道：“他不用劍法了。”大師眼睛亮了一下。
“對。他在重新學。”
“重新學？”
馬紅俊一愣。
“劍鬥羅還用重新學？”
大師看著螢幕，沒有移開視線。
“越強的人，越難重新學。”
“為什麼？”
“因為他們已經贏過太多次。”
大師聲音很輕。
“贏得太多，就會相信自己那套一定對。可這遊戲最狠的地方，就是把你那套東西先拿走，再問你還剩下什麼。”
馬紅俊聽得一哆嗦。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火。若有一天火也被拿走，只剩他一個胖子和一根木棍，他還能剩什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趕緊甩了甩頭。晦氣。可螢幕裡的塵心，已經在做這件事。塵心低頭看了眼木棍。
第二隻小妖出現。這一次，他沒急著出手。他看肩。看膝。看小妖腳掌踩碎石前的那點停頓。小妖撲來。塵心側身，木棍掃腕，肩膀一撞，再從背後落棍。血條只掉了一點。第三隻、第四隻接著來。塵心狼狽嗎？狼狽。有一回木棍被打偏，他甚至滾了一身泥，白髮上都沾了灰。可他每滾一次，下一次出棍就準一點。
每挨一次抓，下一次退步就穩一點。月關臉上的笑慢慢淡了。焱也不說話了。寧榮榮攥著袖口的手鬆開一點。螢幕邊角，系統沒有給任何華麗提示。沒有“劍鬥羅適應成功”。沒有“強者悟道”。只有塵心的血條，還有一具具倒下的小妖。
可店裡的人越看越安靜。他們看見塵心被抓。也看見塵心下一次不再被同樣的位置抓到。這比一個大招清場更嚇人。因為大招清場，他們學不會。可塵心這一下下挨出來的變化，誰都看得懂。看得懂，才更難受。她終於看明白。遊戲沒給劍爺爺留面子。可越不給面子，越能看清楚，沒了七殺劍之後，劍鬥羅到底還剩什麼。旁邊另一塊觀戰屏上，史萊克四人的協行試煉還在繼續。
香火燈在寧榮榮手裡晃得厲害。螢幕裡，唐三忽然停步。小舞問：“怎麼不走？”唐三盯著前面草叢。
“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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