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給出的第一道毒來自一株紫黑色藤草。
汁液滴入石碗後迅速冒出白煙，連碗沿都出現腐蝕痕跡。唐三先取少量泉邊灰土試毒，再從十幾步外摘下一片銀邊葉，磨碎後與自帶藥粉混合。
藥液顏色從紫黑轉成灰白。
他只沾了一滴在手背，運轉玄玉手觀察半刻鐘，才將剩餘藥液封進瓶中。
“腐血藤的毒走血脈，銀線草能先收住擴散，最後還要用溫性藥物護住心脈。直接服下解藥，毒性與藥力會一起衝擊身體，先外敷再內服更穩。”
獨孤博接過瓶子聞了聞。
“第一道，算你過。”
第二道寒毒藏在一枚透明果實裡。果皮破開時，周圍溫度驟降，唐三眉梢很快凝起白霜。他並未急著尋找熱性藥材強壓，只用兩種中性根莖調慢寒氣，再以玄天功沿手臂經脈一點點逼出。
獨孤博看著那縷白氣從指尖散開，眼中興趣越來越濃。
“熱藥能解得更快。”
“快到一定程度，寒熱相撞會先傷經脈。前輩體內的毒已經與魂力糾纏，治療時更不能圖快。”
這句話正中獨孤博的癥結。
他年輕時也試過以強橫魂力壓毒，每次都能換來短暫輕鬆，後續反噬卻越來越重。等他察覺方向出錯，毒素早已深入骨髓，尋常調理很難再起作用。
第三道毒由三種蛇毒混合而成，氣味極淡，落進水裡也看不出顏色。唐三花的時間最長。他先讓三隻瓷杯分別接觸不同藥粉，觀察沉澱，再以極少量混合毒測試相剋順序。
沙漏已經走過大半。
獨孤博抱臂站在旁邊，既不提醒，也不催促。等第三隻瓷杯底部浮出淺綠色絮狀物時，唐三終於開始配藥。
第一味壓制神經麻痺，第二味保護臟腑，第三味只負責把殘毒引向皮膚。三種藥材投入順序稍有差錯，解藥便會重新變成毒物。
唐三連續調整四次分量，才將成品放到獨孤博面前。
前三次失敗的藥液都被他留在原處。第一杯沉澱太快，說明引毒藥粉分量過重，服下後可能把蛇毒帶入心脈；第二杯看似澄清，杯壁卻殘留一圈油光，仍有一類毒素游離在外；第三杯氣味已經正常，銀針插入後卻從尖端向上發綠。
直到第四次，三層沉澱才依照毒性輕重分開。
唐三把每次差異寫在隨身紙頁上，連山谷溫度和配藥間隔也一併記下。同一張藥方放到外界未必還能照搬，冰火兩儀眼的靈氣會放大藥性，今後替獨孤雁治療時，所有分量都要根據環境重新調整。
獨孤博原以為他只是熟記幾種偏門解法，看到這裡才意識到，這少年面對陌生混毒時也能從失敗裡不斷修正。三杯廢藥擺在旁邊，反而比一次成功更有說服力。
“取一縷魂力試。”
獨孤博屈指彈出碧光。
碧光落入藥液，杯中立刻傳出細密響聲。片刻後，碧色逐漸沉到底部，上方藥液恢復澄清，三種蛇毒的氣息被分層鎖住。
“第三道也過了。”
獨孤博拿起瓷杯，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重新審視面前少年。
魂尊修為在他眼中很低，唐三對毒物與藥性的掌握卻遠超許多專修此道的老傢伙。更難得的是，他每一步都留有餘地，寧可多花時間，也不靠猛烈藥性冒險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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