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面前擺著最後一隻玉盒。
相思斷腸紅安靜躺在盒中，白色花瓣上帶著血色紋路，花下連著一塊烏絕石。它的氣息比旁邊幾株仙草更加內斂，靠近時卻能讓人心口生出難言的酸澀。
“這株花認人。”唐三道，“採摘時要想著心裡最重要的人，吐一口血在花瓣上。情意稍有游移，花便不會脫落，強行取下還會損傷藥性。”
小舞抱起烏絕石，望向唐三。
周圍人主動退遠。她低下頭，許多記憶從腦海裡掠過，諾丁城的初見、星斗森林裡的危險、索托鬥魂場的傷痕，還有這些日子一起走過的每一條路。
她指尖點在心口，魂力輕震，一口鮮血落上花瓣。
相思斷腸紅輕輕晃了一下。
花根自行離開烏絕石，落進小舞掌心。白色花瓣重新舒展，血紋也隨呼吸般明滅，濃郁藥香擴散開來，連綺羅鬱金香和雞冠鳳凰葵的光芒都被壓低幾分。
唐三早已知道答案，親眼看見時仍怔了片刻。
小舞抬起頭，眼睛很亮。
“它選我了。”
“收好。”
她未服下花朵，只把相思斷腸紅貼身儲存。仙品氣息與她自身逐漸相連，將體內最深處的秘密重新遮掩，也在周身形成一層溫和守護。
四處靜修同時進入關鍵階段。
唐三自身也在一旁坐下調息。連續採藥、配毒與冰火煉體耗去了大半精神，望穿秋水露帶來的視野變化又需要重新適應。他閉眼時仍能清楚分辨周圍魂力波動，寧榮榮的氣息最綿長，馬紅俊那邊最熾熱，大師的魂力則像積水多年的河道，正被九品紫芝一點點疏通。
小舞抱著相思斷腸紅守在他身邊。花瓣散出的幽香很淡，白色花朵每次貼近她心口，血色紋路便會亮起一瞬。她的魂力等級暫時未隨之躍升，氣息卻被花中藥力包裹得更加嚴密，哪怕柳二龍站在幾步之外，也只能感受到一層溫和生命力。
“大家都在漲等級，我這朵花怎麼只會趴著？”小舞小聲問。
唐三睜開眼。
“它願意跟著你，已經是最難得的認可。藥力仍在花裡，等你真正需要時，自會知道該怎麼用。”
小舞低頭碰了碰花瓣，心裡那點羨慕很快散去。她把花重新收入懷中，又替唐三理好被泉水燒短的髮尾。
大師身上的紫光越來越厚，二十九級瓶頸在藥力浸潤下緩緩鬆動；寧榮榮頭頂七寶琉璃塔發出清脆鳴響，第八層輪廓終於從光中凝聚；馬紅俊周圍火焰則由暗紅轉向純淨赤金，鳳凰虛影的羽翼比從前清晰許多。
夕陽落到山後時，第一聲突破來自大師。
積壓多年的魂力越過屏障，沿經脈奔湧一週，又穩穩回到丹田。
三十級。
他睜開眼，掌心召出的羅三炮也抬起頭，紫色毛髮泛出明亮光澤，額前鼓起兩個細小凸點。第三魂環還要另行獵取，困住他半生的門已經開啟。
魂力達到瓶頸上限後，九品紫芝仍有部分藥性沉在經脈中。等第三魂環補齊，這些積累還會繼續發揮作用。大師反覆確認三次，才敢相信那道熟悉的阻塞已經消失，往後每一次冥想都能繼續向前。
柳二龍站在旁邊，眼圈微紅，嘴上仍舊很硬。
“這麼多年，終於肯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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