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元羽又回了一趟供奉殿。
天使神殿位於山頂最高處，殿門平日只對千道流與六翼天使武魂擁有者開啟。千仞雪換下天鬥太子服飾，穿著一身利落金色長裙，站在殿前石階下。
她肩頭的傷已經結痂，抬起右臂時仍會牽動經脈。
千道流將天使聖劍插入石臺。六翼天使雕像從殿內亮起，金光沿著一百零八級石階逐層落下。最下方那層光芒碰到千仞雪腳尖，一行金色文字出現在她面前。
天使第一考，淨光長階。
三日內獨自登上一百零八階。考核期間不能接受他人魂力、治療或精神輔助，每次退下十階，壓力都會增加一成。
“傷勢可以等兩天。”元羽道。
千仞雪活動了一下肩膀：“等兩天，神考也不會少一階。”
“我只是提醒你，沒說攔。”
“那你站遠一點，免得我走到一半想讓你幫忙。”
元羽往後退到廣場邊緣，靠著石柱坐下。他帶來一壺水和幾瓶傷藥，天使神考不讓外力進入長階，這些東西只能等千仞雪自己退出來再用。
千仞雪踏上第一階。
前三十階只是魂力壓力。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等氣息平復後再抬腳。超過四十階，金光開始灼燒皮膚，肩頭舊傷很快重新裂開，血沿手臂流到指尖。
她沒有停。
第六十階以後，長階兩側出現天鬥皇宮的影像。死去的雪清河站在廊下，兩名皇子從另一邊走來，雪夜坐在寢宮床頭。那些人沒有責罵，只是一遍遍問她叫什麼。
千仞雪最初還會回答。走到第七十二階，她閉上嘴，解除多年來養成的雪清河步態，抬手散開金色長髮。
“千仞雪。”
她說完自己的名字，周圍皇宮影像隨之消散。
第八十階開始，天使壓力直接落在武魂上。六翼每次張開，羽尖都會被金光向下壓。千仞雪走到九十五階，右膝第一次碰到石面。
石階上的金光隨即凝成六條鎖鏈，分別纏住她的六翼。鎖鏈並未封死武魂，只要她繼續向上，每抬起一隻腳，羽翼便會承受一次拉扯。
千仞雪沒有急著掙斷。她單膝跪在石階上，將剩餘魂力重新分配。右側三翼受肩傷影響，能夠承受的力量較弱，她便收起最外側羽翼，讓左側承擔更多壓力。
第九十六階，她用了二十息。
第九十七階，右肩的繃帶完全染紅。
守在殿外的兩名供奉幾次看向千道流。千道流始終握著天使聖劍，沒有下令停止。神考允許千仞雪自行退出，只要她沒有開口，任何人都不能替她選擇。
元羽從石柱旁站了起來。
他沒有進入長階，只把水壺放到第一階外面。千仞雪回頭看了一眼，又撐著聖劍站起身。
“還剩十三階。”元羽道。
“我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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