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本就是一起經歷過生死交情的,說起話來自然少了幾分拘束。
“我聽著隔壁秋水閣動靜挺大,隱約還聽見有人在直呼首大人的名諱,罵得頗為壯烈。”
沈允秩挑了挑眉,促狹地看著她。
“怎麼,我們的首輔大人,怎麼惹著你了?”
孟小七翻了個白眼,順手從旁邊的果盤裡撈起一顆紅澄澄的沙棗咬了一口。
“還能怎麼?”孟小七憤憤不平地抱怨。
“他一回來就把我關禁閉,連院門都不讓出。要不是我今天機智,使出了渾身解數,又是求饒又是保證,今兒怎麼可能站在這裡看你?”
沈允秩神色微動,溫聲道:“首輔大人他……其實也是擔心你。昨日若非他及時趕到,你我怕是早已成了崖底的枯骨。他大約是怕你再遇上危險,這才出此下策。”
“我當然知道他是為了安全。”孟小七撇了撇嘴,聲音小了下去。
“可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道理?天天把我關在籠子裡,跟等死有什麼區別?”
她活得這般通透,倒叫沈允秩有些意外。
沈允秩深深地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眸裡,突然閃過一絲探尋與複雜。
“小七,你……愛慕首輔大人嗎?”
“咳!咳咳咳!”
孟小七正嚼著沙棗,聞言差點沒把她當場噎死。她猛地咳嗽起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在腦海裡,她已經開始瘋狂尖叫:
【臥槽!系統!沈允秩這小子怎麼突然問這個?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他該不會懷疑我是孟晚音了吧?!】
【宿主請保持冷靜,沈允秩此問僅為試探。】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孟小七強自鎮定下來,忙不迭地擺手,乾笑道:“沈公子,你這玩笑可開得太大了。我是什麼身份?哪裡配得上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
“我對他,只有敬畏,絕無旁的心思。”她回答得斬釘截鐵,彷彿要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沈允秩挑了挑眉,語氣有些玩味:“可你如今,不是他的侍妾嗎?大昭上下皆知,首輔大人不近女色,卻偏偏將你收在府裡。昨夜他為了救你,可是急瘋了。”
“侍妾而已。”
孟小七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疲憊。
“說得好聽是妾,說得難聽,不過是個隨時能丟棄的玩物。他那樣的雲端之人,心裡裝的是家國天下,哪裡容得下兒女私情。”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佯裝不耐煩地拍了拍衣角。
“得,不跟你胡謅了。你這人,瞧著文質彬彬的,話怎麼比西街的王媒婆還多。你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省得一會兒那位‘活閻王’又找我麻煩。”
說罷,她便急匆匆地拉開門溜了出去。
看著孟小七離去的背影,沈允秩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藥香在空氣中靜靜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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