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箭上有東西！”御前侍衛眼尖，一眼便瞧見那羽箭上，竟然裹著一塊血淋淋、髒兮兮的破布。
“呈上來。”李睿沉聲道。
御前侍衛小心翼意地用劍尖挑下那塊破布，遞給了一旁的貼身太監。
那太監只看了一眼，便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皇、皇上……這、這是血書！”
“念！”李睿眉頭緊鎖，眼中風暴匯聚。
太監嚥了口唾沫，用尖細而顫抖的聲音讀道：
“大昭皇帝親啟：今擄狗太子之婦姜氏。若欲迎回，需得皇上下旨，自此永久廢除春獮人獵之惡俗，還天下庶民一公道！若有不從，每過一個時辰，便送上姜氏一指，明日日落若不見廢獵詔書，便教這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給這西山萬千冤魂陪葬！——西山死囚，泣血叩首。”
太監的話音剛落，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夜風呼嘯，說不出的詭異與森然。
“這……這成何體統！簡直是無法無天！”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姜老太傅。
這位三朝元老、太子妃的親祖父，此刻身形劇烈地晃了晃。
若非身旁的侍從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直接栽倒在這冰冷的泥地裡。
太子李承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既驚於姜氏被擄，更懼於姜家因此與他離心。
要知道，他這太子的位子，大半是靠著姜氏一族在朝中的門生故吏撐起來的。
“太傅！太傅保重身體啊！”李承急急忙忙地搶步上前，一把扶住姜老太傅，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灼，“父皇在此，定會為姜家做主，為太子妃做主！”
姜老太傅反手死死攥住李承的衣袖，渾濁的雙眼裡滿是血絲，壓抑著聲音低吼：“殿下，娘娘千金之軀，落入那群亡命之徒手中，若有個三長兩短，微臣……微臣如何向姜家列祖列宗交代啊！”
此時，圍聚在主帳外的百官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頓時炸開了鍋。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保守派的官員們紛紛跳了出來，個個義憤填膺。
“一群待死的囚犯，竟敢要挾天子？若今日朝廷向這幫亂臣賊子妥協，大昭律法何在？皇室威嚴何在？”
“不錯！絕不能姑息！依微臣之見，應當立刻調集重兵，搜山！將這群暴徒碎屍萬段！”
而人群中，幾位清流御史卻對視了一眼，暗暗交換了個眼色。
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冷哼道：“搜山？說得輕巧。那血書上寫得明明白白，一個時辰送一指。真要硬來，太子妃的命還要不要了？再者說，這人獵之俗，本就傷天害理，如今鬧出這等禍事，也是天道報應……”
“慎言！”身旁的人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閉嘴。
然而，這竊竊私語聲，卻在營地裡悄然蔓延。
其實，早在血書送達之前，營地裡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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