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七自打來了這裡,天天在首輔府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此刻一入山野,便如脫籠之鳥,徹底放飛了自我。
“沈兄,快來!這溪水涼快得很,裡頭還有魚呢!”
孟小七毫無顧忌地挽起袖子,蹲在溪邊 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腿和皓腕,在溪水裡劃拉。
沈允秩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含笑看著她。
他帶了全套的漁具和親手做的燕子風箏,甚至還備了紅泥小火爐和各式調料。
“慢些,莫要滑倒了。”沈允秩溫聲提醒,起身將魚竿遞給她。
“來,試試這個。釣上來的魚,今日便在這溪畔烤了給你嚐鮮。”
“好啊!”
孟小七興致勃勃地接過魚竿,可她哪裡坐得住,沒一會兒便急得滿頭大汗。
沈允秩無奈,只得走到她身後,自然地俯下身,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看浮漂、如何收線。
“手要穩,心要靜,像這樣……”
兩人的頭湊在一起,呼吸近在咫尺。
從遠處看去,月白與淡青交織,竟是說不出的和諧與親密。
孟小七被太陽曬得臉頰微紅,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沈允秩見狀,指尖微動,極其自然地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輕替她拭去額上的汗水,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寵溺。
“多謝沈兄!”孟小七大大咧咧地一笑,心思全在即將上鉤的魚兒身上,渾然未覺這舉動有何不妥。
而此時,不遠處的官道上,一輛掛著首輔府徽記的黑底金邊馬車,正緩緩停靠在柳樹陰下。
車內,謝悸一身玄色朝服,本該入宮與工部議事的他,此刻卻面沉如水地坐在黑暗中。
“主子,再往前走,便耽誤了進宮的時辰了。”絮白在外面有些忐忑地提醒。
謝悸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車窗外。
鬼使神差。
他今日出了府,明知該往東直奔皇宮,可腦海中一閃而過白日里孟小七與沈允秩說笑的畫面。
他便不由自主地讓馬車繞到了這偏僻的城外。
他緩緩伸手,撥開了一角車簾。
只這一眼,便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溪畔,那個平日裡在他面前溫順討好、戰戰兢兢的孟小七。
此刻正穿著一身男裝,笑得比春日裡的暖陽還要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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