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掛滿了畫像。
每一幅畫上的女子，或立或坐，或嗔或喜，皆是溫婉端莊、清麗脫俗。
那是七年前的孟晚音。
謝悸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裡抱著一罈已經開封的烈酒。
他沒有喝，只是死盯著正中央那幅最大的畫像。
畫中的女子微微含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晚音……”
謝悸自呢喃著，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盡的哀慟與執念。
“我快要找到救你的法子了……你再等等我，等我……”
他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孟晚音的一顰一笑，試圖去重溫當年那份讓他青澀懵懂、視若珍寶的悸動。
可是，不對。
為什麼？
為什麼只要他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畫中女子溫婉的笑容。
而是變成了孟小七。
是她穿著男裝在溪水裡潑水時，那雙笑得彎成月牙的靈動眼眸。
是她額角掛著汗珠，生動狡黠地對他叫板時的模樣。
是她白日里靠在沈允秩身邊，毫無防備、燦爛奪目的笑臉！
“不……不是這樣的……”
謝悸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看著眼前的畫像，看著那張他守了七年、愛了七年的臉，此刻竟然覺得有些遙遠了。
“謝悸，你這個瘋子，你背叛了晚音……”
他痛苦地猛灌了一大口酒。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心，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與恐懼。
藏春閣的這一夜，漫長得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酷刑。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謝悸站在銅鏡前，由著小廝替他整理朝服。
鏡中的男人面色蒼白，眼底掛著一抹散不去的烏青。
他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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