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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正巧碰上反寒,她氣不過被他退親,便前去月老廟求主持解怨,卻在路上碰到了只剩下半口氣的裴晏禮。
他渾身十幾處刀傷,躺在雪地裡意識不清,她於心不忍卻又不便將他帶回府,便將他安置在城郊月老廟以前的舊址中,守了他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待他醒了過來,他卻一口藥都不肯咽。
她本就氣他害自己在京中丟了臉面,看他這副一心求死的模樣,更是覺得好心沒好報,也就是那一晚,她氣得第一次動手打了他。
那一巴掌下去,兩個人都懵了,她的手心火辣辣的,卻被他反手握住,明明看上去瘦削的身材,手臂上的青筋卻彰顯著他的力道。
“你放手。”
“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地救我?”她被質問地滿臉漲紅,卻又答不出來,因為不忍心他死,因為不捨得他死。
他早已沒了往日里清風明月的模樣,束髮隨意披散,因為療傷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衣,一雙猩紅的雙眼訴說著他的無力。
她聽聞裴晏禮無罪釋放後回去便趕上裴氏祖母的喪事,他的父親裴士安也在趕回京的路上遇刺身亡。
裴府可以說是改天換地,長房死的死散的散,二房卻仕途順遂,順理成章代替長房掌了家,她知他現在定是難以承受,可是她高傲慣了,怎麼能輕易低下頭。
柳芙蓉將他的手一指一指的掰開,佯裝無視他眼尾的淚意:“你要是願意當個懦夫,現在就動手。”
她將自己隨身佩劍丟到他面前:“可你別忘了,你退婚害得我被京中嘲笑至此,若你今天死不了,那就最好活出個人樣再回京城風風光光地娶我。”
他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卻是不語,她將涼了的藥放在他面前,臨走前說了最後一句:“人生總歸就這一遭,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你欠我的,我也定會叫你還回來。”
她將他未拿起的佩劍留下,卻沒聽見他低聲應好。
……
“小姐?小姐?”桃枝側著身看發呆的小姐,不知是想什麼入了迷,盯著婚書瞧了半天了。
桃枝的聲音過於溫柔,還是靈雀把柳芙蓉叫回了神。
“小姐放心吧,姑爺肯定是跑不了的!”
柳芙蓉正想反駁,一低頭看到自己壓在手肘下的紅卷婚書,皺眉一思,真是有口解釋不清。
“小姐,夫人叫人傳話,讓你去一趟她院中。”
“行,這便去,這便去。”說是逃也似的也不為過,轉念一想,她怕那倆個未成過婚的小丫頭調笑做甚!
“娘。”人未到聲先到。
林昭華叫人備了些她平日裡愛吃的糕點,就等著她來了。
“你瞧瞧這個,想不想去?”
柳芙蓉一邊吃著棗泥糕,一邊拿起包裝精美的皇家請帖。
“田狩?”柳芙蓉不解,“這不是歷年來皇家親辦用來校驗將領和軍隊的狩獵嗎?為何叫我們女子前去赴宴?”
“去年南邊豐收,聽說今年國庫充盈,又趕上陛下壽辰。”林昭華抬手用手絹給她擦擦嘴,“這不是陛下親眷幾個的小輩都到了適婚年紀,那沈廷尉便上奏說今年田狩改制,讓朝臣帶上家眷一起參加,算是博個好彩頭。”
“那哥哥豈不是更忙了?”柳芙珩作為禁軍指揮使,往年的田狩都是由他帶兵駐紮,這下臣子家眷都去的話,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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