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一早。
“大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顧硯棠放下手中的珠釵,起身回禮:“省得了,你且在外等我片刻。”
待人走後,徒寧上前:“小姐,今日不是初一十五的,老夫人突然見你,恐怕……”
“不安好心。”顧硯棠看著銅鏡之中的容儀,“就算我們知道,卻還是躲不掉要去的。”
候在房門外的丫鬟沒讓徒寧跟著,顧硯棠只好獨自去了老夫人院中。
踏進老夫人房門,倒是比她想的還要熱鬧。
“問祖母、父親安好。”江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卻又即刻收斂。
老夫人容光煥發,朝她招一招手:“這外頭的人吶,誰不言道我們顧府的女兒教養好?知書達理大家閨秀,那還是因為我們硯棠頭帶的好。”
顧硯棠微微拂禮:“是祖母教導的好。”
老夫人握著她的手,緩緩道來:“可憐你母親去的早,蘊華操持府中上下空閒不得,偏偏你爹也是個粗條子,讓這麼好的女兒家白白空耗在家中。”
她未曾抬眼卻也知老夫人那副虛情假意的嘴臉,母親尚在之時,她便以未得男嗣為由處處挑剔,母親過身之後,她也多次詆譭難堪,顧硯棠不信這人會突然轉了性子。
“祖母言重了,硯棠謹記顧府嫡女之身份,不敢只記掛著自身,應是習得教導弟妹維護家風,時常替父親分憂才是。”她說罷,抬眼看向顧廉。
科考過後,朝中官員大換血,是她向父親諫言獻策重新搭起了和刑部崔拖、吏部明奇的線,此後家中上門說媒之人便再未提起過她的名號,她以為這是她和父親之間預設的。
顧廉扇動幾次眼瞼,虛笑幾聲。
江氏見狀開言:“硯塵長大了,也該跟著老爺學習官場上的法式,你終歸是個女兒家,總不能耗在顧府一輩子吧?”
顧硯棠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顧廉的眼睛,可江氏說完,他便心虛地挪開目光。
“硯棠算是明白了,各位長輩齊聚在此,原是謀算著我的婚事呢,我是個女兒家,自是比不得塵弟的本事,只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可千萬別將過河拆橋學了去。”
“放肆!”顧廉壓著聲音,似乎沒料到顧硯棠會這麼說。
“女兒謹言慎行十餘載,放肆一回又如何!”顧硯棠放下行禮交叉在前的雙手,抬眸掃視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錦州知府邱氏長子尚未婚配,我已借父親之名前去下帖,得了八字相合甚好,若還顧及半點父女情分,就請父親過幾日回了邱家的婚帖,送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
砰!砰!砰!
柺杖的聲音敲在紅木上的聲音格外沈重:“反了!我看你是要反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竟敢假借長輩名義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敢在此口出狂言?”
顧硯棠未答她的話,依舊盯著顧廉的方向,她為顧府為父親籌謀至此,為得只是這方寸自由,而現在面對更大的利益,她便能被他棄如敝履!
“邱氏那邊為父替你說情,你與王朔的婚事事關社稷,由不得你胡鬧,此事委屈了你,自會算作嫁妝補償。”
顧廉站起身,輕飄飄留下一句便走出門去,徒留顧硯棠僵在原地。
老夫人不滿顧硯棠這桀驁的態度,正想刁難便見她自顧自地離開。
“孽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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