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
謝冬瑗睜開眼,眼前仍是啟祥宮的帳頂。
而此刻,周國的邊境線上,宋睿和穀梁韻率領的南國大軍已列陣壓境,兩國劍拔弩張,只等一聲令下。
信使快馬加鞭將訊息送入宮中,周清玄讀完軍報,冷笑了一聲。
原來她是南國的長公主。
周清城聞訊趕來,滿臉焦急:“七哥,我們剛平定內亂,兵力未覆,此時不宜與南國開戰,把她送回去吧。”
“不可能。”
周清玄撂下這兩個字,轉身便往啟祥宮走去。
他來到床前,看著謝冬瑗那張沈靜的睡顏,沉默良久。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蘑菇,掰開她的唇,餵了進去。
片刻之後,謝冬瑗的睫毛輕顫,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環住身前人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側,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陛下,臣妾想再多睡一會兒嘛。”
被她抱住的男人身子一僵,隨即抬手撫上她的唇,指腹用力按壓,聲音低啞而危險:“你喚誰陛下呢?”
謝冬瑗嚶嚀一聲,輕咬住他的指尖,含糊道:“陛下,臣妾真的很困……”
“冬瑗。”他的指節用力按住她的齒關,語氣裡壓著薄怒,“你看清楚,你到底在喚哪個陛下。”
齒尖傳來一陣鈍痛,謝冬瑗的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睜開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不再是軍營的帳篷,而是啟祥宮熟悉的陳設。眼前的男人換了一身墨色金龍袍,眉眼間森冷如霜。
她的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後縮去,直到脊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南國的長公主,呵。”
周清玄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盯著她,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冬瑗,朕原以為你只與程文寺和阿城糾纏不清,沒料到你竟如此水性楊花。連南國君也拜倒在你的裙下了?你與他雖無血緣,名義上卻還是兄妹,竟連兄長的床也爬了上去——你知不知羞?”
謝冬瑗仰頭看他,聲音平靜得近乎淡漠:“你從何得知我是南國長公主?是宋睿和穀梁韻來了?”
“是啊,他們來了。”周清玄一把攥住她的腳踝,將她扯到自己身下,俯身湊近,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譏誚,“為了你,他們竟敢公然與周國開戰。如今南國不僅要應付周國的攻勢,其餘東西北三國也伺機而動。冬瑗,你覺得你那位宋睿,能撐多久?”
謝冬瑗閉上眼睛。
她一直想避免南國與周國兵戈相向,所以隱瞞身份,步步為營。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避無可避。
一股深深的疲憊從四肢百骸湧上來。她忽然覺得好累,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在這個地方,她做什麼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她拼命掙扎,最後還是會被拉回原地。
更讓她心煩的是,她發現自己變得心軟了。從前的謝冬瑗冷漠果決,從不為任何人停留,可來了這個世界後,她竟學會了猶豫、學會了不忍。
這一定是木的錯。她那個不靠譜的創造者,留給她的血統裡摻了太多多餘的溫柔。
“為什麼?”謝冬瑗垂下眼,“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糾纏不休呢?非得死了才罷休嗎?”
周清玄眸色驟沈:“怎麼,你想用死來停戰?朕告訴你,不可能。你若死了,我便滅了整個南國,順便把程文寺也一併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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