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就是這種無比複雜的生物，贏了，反而更怕了。
害怕到了LSPL甚至是LPL跟不上節奏，更怕戰隊重組之後，沒了他們的位置。
有句話描述幾個小夥子此時的情緒很是貼切。
如果他們從未見過光明，一直窩在網咖賽的隔音棚裡。埋首於路人rank的積分代練中摸爬滾打，那就沒有什麼可失去的——輸贏不過是幾頓飯錢，未來不過是下個月的房租。
那樣的日子雖然寒酸，卻有一種單純的直接：你知道自己就這點本事，也不會去奢望更多。
可現在不同了。
他們從某種意義上擺脫了黑暗——或者說，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那個灰色的世界裡硬拽了出來。
職業賽的燈光，決賽場館裡的呼聲打在身上的那一刻，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的自己一直活在怎樣的陰影裡。
而更殘酷的是，當光明真正照到身上時，所有原本藏在黑暗裡的瑕疵。斑駁和裂紋，也一併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們害怕的不是黑暗。
他們害怕的是，在光明裡站不穩。
傅時衍輕輕吐了口氣，離開牆面，走到休息室中間。
他沒用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沒有急著灌雞湯。
他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在幾個人中間坐下來，和他們視線平齊。
「老莫。」他先開了口，語氣很平，「獎金的事晚點再說。」
老莫張了張嘴，看了看選手們的表情，識趣地點點頭，退到一邊。
傅時衍的目光從黎睿。鄔沉。朱耽。周赫陽臉上一一掠過。
他沒有拐彎抹角，他知道這些小同志最怕的不是說實話，而是被當傻子哄。
「咱們從小組賽到現在有個很有趣的資料。」
「全勝，但基本未出現過線殺，補刀上也沒有明顯的領先。」
「這說明了什麼？」傅時衍沒有自問自答，而是看向黎睿。
黎睿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說明……我們贏在配合？」
「對。」傅時衍點了點頭，「也說明你們每一個人，單獨拎出去，都不算頂尖。」
「這一點，你們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我不跟你們畫餅說什麼『你們都很強』那種屁話。」
空氣靜了一瞬。
周赫陽右手更是不知不覺間攥緊成了拳頭。
「但是——」傅時衍話鋒一轉，語氣沒有變重，反而更緩了，「我們要打的從來都不是不是『個人能力』這張牌。我們打的是系統，是體系，是五個人擰成一股繩之後，讓對手不知道怎麼拆的戰術配合。」
「現在這樣，進了LSPL乃至LPL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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