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正屋裡,香火還沒散。
阮慈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供著三炷香,青煙嫋嫋,若不是看她面前那血糊糊的黃布,還以為是什麼仙子在打坐呢。
她剛做完一場法事,黃毛蹲在旁邊,哈著腰,恭敬地諂媚:“阮仙姑,您可真是活神仙,要說這方圓幾百里,再找不出第二個有您這本事的,那幫土老闆,能請到您,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
阮慈連眼皮都沒抬,她早就聽慣了這些話,輕聲說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分內之事。”
黃毛連連點頭:“您放心,剩下的俗事都交給我。”
阮慈這才微微睜眼,掃他一眼,還端著:“錢別墨跡,上次的那單,你追了那麼久才到,這種事情,我不想遇到第二次。”
黃毛緊張起來:“不會的,這次我一定盯緊,要是那老闆敢墨跡,我就跟蹤他,到他孩子學校去鬧。”
阮慈微微一笑,這種髒活教給黃毛阿彬這種人,真是最為放心不過。
就在他剛要再拍幾句馬屁時,阮慈放在香案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阮慈眼裡浮現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她慢條斯理地拿起來,只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黃毛一怔,他很少看到仙姑這麼驚慌的樣子。
手機螢幕上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訊息,只有一行字:警方已經包圍,你出去就會被抓。
阮慈那雙淺色的瞳孔盯著黃毛:“你把警察引來了。”
黃毛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煞白,他直接嚇尿了,聲音顫抖:“不、不可能,仙姑,我很小心啊,是不是有人在瞎說!”
阮慈慢慢站起身,走向窗邊,把窗簾極輕地撥開一道縫,往外看了一眼。
黃毛緊跟在她身後:“那、那怎麼辦?仙姑,咱怎麼辦?”
巷口車燈沒開,但月光下,幾道不該出現的人影正無聲地朝這邊合圍。
黃毛還在旁邊哆嗦,一個勁兒地問:“跑嗎?仙、仙姑,我們現在趕緊跑吧!”
她,絕不能折在這裡。
阮慈聲音已經徹底冷下來:“別嚷,再嚷,我先把你推出去。”
黃毛立刻咬住嘴唇,阮慈垂眼看他,問:“今天說的要轉運的老闆,什麼來路?”
黃毛抖著聲答:“就、就之前聯絡過的,做工廠的,說自己最近又虧了錢,急著轉運……我給他安排了許靜,他也沒多說什麼,就跟著去了,我還當他挺痛快的。”
阮慈眼睛一眯:“挺痛快?這麼痛快,為什麼今晚警察就到了?”
黃毛連忙說:“仙姑,這真不能怪我啊!他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個綠毛馬仔,兩人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似的。我、我還專門挑了個最偏的地方,怎麼想也不該……”
阮慈冷冷一笑:“你剛才說,他前陣子還消失過一陣……這樣的單,為什麼不先查清楚再往我這兒帶?”
黃毛語塞,腦門上全是汗。
阮慈逼近一步,死死盯著黃毛的眼睛:“這人和你多久沒聯絡了?你怎麼確定他就是來求轉運?我叮囑過你多少回,所有新客必須格外小心,萬一是警方的套子怎麼辦!”
黃毛徹底癱了,哭腔都出來了:“仙姑,仙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那、那現在怎麼辦啊?要不要從後門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