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一皺，目光掃過祝渺懸掛著的右手。
“笨手笨腳，幹得好麼？”
嘴上訓著，身子卻紆尊降貴蹲下去。
墨袍衣襬如同沾上地毯的大片烏雲，扯過棉帕，迅速上手。
眉峰緊皺著，仍帶了幾分掩不住的嫌棄，但擦拭的動作意外的輕柔。
祝渺看在眼裡，神色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在圍場時，顧訣對自己的承諾。
他說，會盡量將草兒視如己出。
“……我現在真的相信你會對草兒很好。”
突如其來的感慨飄入耳膜。
不過是擦個嘴而已。
顧訣剛想這麼說，忽地就想起來，這種小事恐怕青田鎮那狗東西，一次也沒有做過，甚至或許連抱一抱，碰一碰，都不曾有。
再一看懵懵懂懂，還在扒拉他褲腿傻樂的草兒。
一種名為憐惜的陌生情緒在胸膛盪開。
“是你對好的定義，太低了。”顧訣嘖了聲，直起身，這一次沒再把人撥開，而是任由小傢伙扯著玩。
祝渺笑笑，沒接茬。
他這人話總是說的難聽，其實人真的挺好的。
餘光瞥見地毯另一方，抓著玩具安靜看著這邊的顧麟。
祝渺心頭一緊，忙提醒他：“還有大少爺呢。”
“嗯？”顧訣有些疑惑。
祝渺取來張乾淨的口水巾遞過去：“幫草兒弄完，也別忘了大少爺呀。他只是小，不是傻。他肯定也希望能和你多親近一點。”
“還沒成婚，這就開始學會替麟兒鳴不平了？”顧訣揶揄。
祝渺臉一紅，忍不住偷偷白他一眼。
“膽子又肥了，還敢瞪人？”顧訣既好氣又好笑。
“看來本將還是太縱著你了。”
祝渺看得出他沒有真的生氣，也不怕，徑直把錦帕塞他掌心裡。
“快去啦。”
顧訣接過，難得的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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