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他在發抖
裡屋，人影憧憧。
越靠近，湧入鼻息的腥氣越發濃郁。
顧訣攥緊拳頭，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這氣味攪動，喉管漫開一股腥甜。
他一步步朝屋中更深處走。
腳步又緩又沉。
“將軍！”
守在床尾的柳霜、柳露看見他，當即紅著眼跪在地上。
“我等無能，沒能護住姑娘。”
“求將軍降罪。”
兩人深深叩首，心中只有無盡的懊惱和自責。
她們就不該離開屋子，若一直守在姑娘身邊，哪會出這檔子事？
顧訣看也不看兩人，只朝深處的大床走。
圍在床邊端著水盆的嬤嬤們下意識讓出道。
本該給新娘子淨手、淨臉的銀盆，此刻盛滿了鮮紅。
血紅的布團散落一地。
王府的大夫側坐在床邊，急出一頭汗，正顫著手，逼自己冷靜，為床中昏迷的女人止血。
顧訣止步在床邊。
沒有震怒，沒有失控問責。
神色太過平靜。
平靜得叫人發怵。
“顧訣……”定南王神色複雜地低喚。
顧訣置若罔聞，只沉默地看著大床上的人兒。
那雙貓兒似的眼睛緊閉著，青絲鋪散被血黏在臉頰上，身上穿著那日他挑選的紅嫁衣。
大片的殷紅打溼了衣裳，浸溼了身下絲綢被單。
還未來得及上妝的小臉，白得簡直就像死去了一樣。
顧訣呼吸一沉，心口倏地泛起一陣尖銳刺痛，喉間腥氣上湧，他閉了閉眼。
氣息壓抑得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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