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軍出去。”
硬邦邦一聲將軍，像針刺進顧訣心口。
他抬腳從屋中行出。
祝渺以為他會走，可這人卻在她身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投落下一層陰影，兜頭罩住她。
清冽的角皂香無孔不入。
祝渺低下頭，後退兩步，彷彿連和他站在一處都不願。
顧訣神色暗了暗。
看著視自己如洪水猛獸的女人，他艱澀啟口：“先前本將不知……”
“當初那件事的內情，本將真的一無所知，不知那人是你，只以為你的反常是因為沈玉。”他試圖解釋給她聽。
可這話落到祝渺耳中，卻太荒謬，荒謬到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不知道……”她抬起頭，笑著哭：“顧訣，鎮國大將軍！這天底下竟然還有您不知道的事情？您怎麼不說那個人不是你，怎麼不說那天晚上你什麼也沒幹過啊？”
“說什麼一無所知，歸根究底，不過是因為你不在意，你從沒有上心過！因為吃虧的不是你，遭罪的也不是你！不是你顧家之人，不是這滿城貴女！所以你才這麼無所謂不是嗎？”
“不是。”顧訣狠皺起眉頭，伸手想替她拭去眼角滾落的眼淚，卻被祝渺躲開。
手指頓在半空。
空氣冰寒刺骨。
顧訣喉結滾了滾：“本將從沒有忘記過，本將只是不知情！你從未提過，入府數月，你一次也沒有對本將說起過這件事！本將也曾起疑，也曾百般試探。可你說你來自青田鎮……”
祝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所以都是我的錯！？”
“我沒這麼說過！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但凡我早些知曉，我只會對你更好，會加倍彌補你……”不至於像如今這般，一次次傷害她，強迫她，更不會找錯了人，彌補錯了人……
“夠了！我不稀罕，也不要你的彌補！你說的這些話，一個字我都不會信！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的阿爹死了。
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顧訣，更不會原諒自己！
心口癒合的傷疤像是被人血淋淋撕扯開。
疼得她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覆上她臉頰。
“八，哭……”
草兒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不停地在她臉上抹著擦著。
祝渺忍不住把孩子抱得更緊一些，像是緊抱住這世上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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