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咬牙。
當初她出事後,崩潰痛哭,第二天天沒亮就跌跌撞撞去鎮上報官,想求青天大老爺為自己做主,討一個公道。
她帶著被撕扯得稀碎的衣裳,想做證據,卻被這周縣令趕蒼蠅一樣著人轟出衙門。
他手下的衙差,一個個笑著嘲諷她,奚落她,說她丟人,不長腦子,這點事還敢鬧上衙門,他們甚至沒有詢問她的遭遇,就一口認定肯定是她平日裡不檢點,不然鎮上村裡那麼多姑娘,為何偏偏是她遇到這種事?
出了事竟然還不知羞恥,鬧上公堂,丟人現眼。
……
那一張張臉,至今刻在祝渺腦中。
“有仇?他曾給過你委屈受?”顧訣眉目驟冷,眼底殺機盡顯。
祝渺深吸一口氣。
她不想說。
說到底那些難堪都是拜身邊人所賜!
“你剛才說殺人滅口,周縣令沒理由會突然做這種事,一定是受了旁人的指使。可那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兩個倖存者,那其他人呢?全都死在了火場裡?”
顧訣狐疑地眯起眸子。
梅雪村乃是她故土,村中之人皆是她的舊時。
可如今全村遭人毒手,驟聞這噩耗,以祝渺的性子理應震驚,震怒,可他並未在祝渺身上看見這些。
她不會如此涼薄,除非是這些人曾對她做過什麼……
顧訣動了動嘴唇,想問,但想起祝渺方才提起周縣令時的態度,又怕問了會讓她想起不愉快的記憶,只輕嗯一聲:“本將若沒猜錯,對梅雪村下手之人,和他背後的主子,應當是同一個。”
祝渺不自覺順著他目光看向堂中。
顧訣屈指輕叩桌面。
麻袋旁的死士得了令,當即將繫緊袋口的繩索解開,露出裡頭被五花大綁,用麻布堵了嘴的李祥。
長時間的黑暗,驟然刺入眼中的光亮讓他不適應地眯起眼。
瞳孔緩慢聚焦,下一瞬,方桌後的人影裹著昏暗光線映照進他眼底,比地底下爬出的厲鬼更加恐怖,當場就讓李祥嚇得癱軟了身子。
顧訣漠然頷首,死士立刻就摘掉他口中的布團。
“顧……顧將軍……”李祥臉白得像鬼,他吞嚥著,努力裝作平靜。
“您這是鬧的哪一齣?”
“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顧訣冷聲道。
李祥心中惴惴,卻還在做垂死掙扎:“您這話,下官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還裝傻!”祝渺聽不下去,憤然起身:“你故意在針術上做手腳,害我阿孃病情加重,人到現在仍瘋瘋癲癲。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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