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心頭一澀，而後遵照李伯的叮囑平舉雙手，任由艾草水灑在身上，壓低聲音回他：“就算真的是，那也是不該發生的，錯誤的孽緣。”
顧訣神色瞬間黯淡，盯著她，執拗地說道：“即便是孽緣，也是緣。”
一輩子掙不脫，斬不斷的緣。
……
府裡的一切和祝渺記憶中一樣，似乎什麼也沒變。
可一路行過，她卻覺得恍若隔世。
“祝家嬸子的住所已經都備置好了。”李伯在前邊領路。
給祝氏準備的住所就在為草兒修葺的新院裡。
嶄新的被褥、禦寒的炭火、暖爐、新衣……一應俱全。
屋子採光極好，又寬敞。
乍一看到，祝氏不禁有些手足無措，想坐下，可一看這價值連城做工精湛的梨花木椅子，半彎下的膝蓋刷地站直了。
“老天爺，這，這真是給我準備的？”她一個山野村婦，住得上這麼好的屋子？
李伯笑呵呵開口：“當然，您是祝姑娘的母親，姑娘又是貼身照料小小姐的，深得主子看重。更別說，您的兒子、丈夫都在外為主子辦事。一家老小盡心竭力，不過是在小小姐院子裡給祝家嬸子留一間屋子暫住而已，實在算不了什麼。”
祝渺聽得瞠目結舌，反倒是祝氏露出恍然之色，輕易就接受了這番說詞。
“連你也知道？看來我家老祝和阿壯果真是出息了，出名了。”祝氏滿臉喜色，提起家人更是一臉的驕傲。
“多謝貴人，讓您費心了。我這就趕緊收拾收拾。”同顧訣道過謝，她喜滋滋開始整理起行囊，把包袱裡帶回來的衣物拿出來，擱到櫃中，再沒問起過丈夫和兒子。
祝渺站在原地，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回神了。”
頭突然被人輕拍了一下。
“有這麼驚訝麼。”顧訣哭笑不得，更是順手揉了一把。
祝渺反應過來，迅速撥開他手：“到底怎麼回事？”
“李伯那些話，還有阿孃的態度。你究竟都做了什麼？”祝渺咬牙問。
“總歸不會害你。”
對上祝渺懷疑的眼神，顧訣又暗自嘆了聲氣。
“這幾日你母親再未問起過你家中人，你就不覺得奇怪？”
祝渺怔了怔。
從阿孃忘事以來，也就剛醒時，連番追問過阿爹和祝壯的行蹤，之後，無論是在客棧，還是回城的路上，阿孃的確沒再問起過。
祝渺一直都以為是阿孃又忘了事兒，正好她也怕阿孃問起，自己不知作何解釋，便一次也沒主動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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