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好久才終於壓下心中的複雜。
“……把他們弄走,我不想看見這種東西。還有梅雪村那些人,我不要他們頂著無辜受難者的身份,死後也被人同情。我要所有人知道,他們曾經殺過人,是該被千刀萬剮的殺人犯!”
“好。”
“還有黑河鎮衙門裡那些衙差,案子出了,他們不徹查,不收狀子,反而嘲笑前去報官之人!他們也該被追究問責。我要讓那些曾經笑話我的人知道,錯的從來都不是我,不是我的家人。是……”
祝渺忽地頓住。
顧訣卻知道她要說什麼:“是本將。”
“梅雪村、黑河鎮上的人皆有過錯,但真正犯下錯事的,是我。那些人我會處置,你的要求我都會替你辦到。至於我,我會用往後餘生補償,竭盡所能對你好。”
直到她真正釋懷、放下的那一天。
如果等不到……
不!
顧訣幽幽盯著祝渺,眼神執拗。
他會等到的。
一定會!
祝渺動了動嘴唇,無力地閉上眼,沒再給他任何回應。
……
自這次見面後,好幾日祝渺都沒再見過他。
沈家突然倒臺,黑河鎮、梅雪村的事也需處理,顧訣變得異常忙碌,但再忙他總會抽出時間回府。
只是沒和祝渺碰面,每每醒來,祝渺總能捕捉到空氣裡殘留的熟悉冷香,起身時,桌上總會擱著一封信箋。
上邊記錄著顧訣不在府中時做過的事,見過的人,信末總會叮囑她記得喝藥用膳,養好身子。
像是出門在外的丈夫送回的家書。
這種看不見人的相處,讓祝渺長舒一口氣,壓在心口的沉重也散了些。
“不見面也好。”她撫著信箋,苦笑低喃。
顧訣答應的畫像也在一天夜裡送過來,畫像上的人和祝壯有七八分像,祝渺沒怎麼拿過畫筆,只提筆在畫像上圈出需要改動的地方,又在旁邊寫下字。
她沒去找顧訣,寫完便把畫留在桌上,隔天醒來時,東西已然被人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冊和算學有關的冊子,和一摞用於小孩識圖的畫冊。
畫冊很新,所繪都是皇城中極難見之物。
祝渺把草兒抱過來,放在榻上,畫冊攤開,她指著,一頁頁翻看,一頁頁教孩子認。
黃沙萬里的邊關。
栩栩如生的駱駝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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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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